然而她现在的身体注定睡不了一个好觉,她很快就在一阵乏力眩晕中醒来。
卫昭皱着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起今天的药还没吃,虽没有接受正式治疗,她还是开了些能缓解症状的药,尽管只是治标不治本,也能让她好过一些。
算算时间,上次开的药差不多已经吃完了,她得去医院再开一些。
县城的医院似乎停留在了二十多年前,处处充满了老旧气息,就诊只能排队无法叫号,每次在这一站就是很久,卫昭自备了折叠小凳。
不知最近是有什么流行病症,今天医院的人比往常还多了几倍不止,到处都人挤人,卫昭的小板凳都放不下了,更没办法坐下来。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听着身后大妈有些洪亮的聊天声响。
“我弟弟身体那么健壮的一个人,突然就动不了了。”
“是不是脑梗了?往常有没有三高?”
“没有啊,他好好的呢,还那么年轻。”
“我家婆也是突然就动不了了,昨个还好好的。今天赶紧送来了医院。”
“要我说这县医院还是不行,得去市医院看看,万一误诊了可就再也起不来了。”
“别提了,你现在就是去市医院也排不上号,听说那里早就满了,现在都没床位了,去了也没法子。我们这就是刚从市里回来。”
“感觉太奇怪了,是有什么流行病不成?难道会传染?这医院是不能待了,我不看了,我得赶紧回家去。”
大妈害怕地挥着手匆忙挤开身边的人往家里跑去,病也不看了,她周围听到对话的人也有几个恐慌地掏出口罩戴在脸上,生怕真是什么传染病。
卫昭摸摸自己脸上的口罩,还好她早有准备。
这新型病症确实挺奇怪,但她心中并没有太多波动,传染不传染,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她这个等死之人哪会在意多一种病。反正她的免疫系统已经这样了,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
卫昭对死亡并不害怕,知道自己生病时她还有点庆幸,庆幸父母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不然他们该多担心自己。
现在好了,不会有人为自己的离开感到难过了。
因为人太多,拿到药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倍,卫昭到家时天都已经黑了。
她已经累瘫了,勉强爬上楼,进屋她就瘫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等醒来时都已经是半夜了。
卫昭被饿醒了,她随意找了点吃的对付一顿,吃完药后就又睡了过去。
可能是这一次出门太累了,接下去一段时间她除了买菜就没怎么出过门,每天最多在楼下躺躺。
附近聊天的老太太们似乎有一阵子没出现了,最近都没听到她们的声音。
卫昭身体不适,没有太多精力关注他们,就连刷手机的时间都不是很多,因为头晕看手机时间久了会不舒服,总是看着看着就需要闭目休息一会。
她没注意,街道上的车子声响似乎也比从前少了许多,关上窗子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还是去买菜的时候发觉了一些不对,她买菜有时是在路边小摊有时是在小菜店,菜场稍微有些远,除了买肉和海产她不常去。最近路边摊没了,小菜店的老板愁眉苦脸的,店里的菜也有些蔫巴不新鲜。
她去的时候,听到老板说最近家里有事得关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卫昭被老板半卖半送了一大堆菜。
她高兴又遗憾地拎着菜回家,下次只能去菜市场买菜了,不过今天有这么多菜,她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电视里在播着什么紧急新闻,播报员神情凝重,语速也比往常快了许多,卫昭听了一耳朵,好像确实有什么病毒,传染途径未知,希望大家非必要不要前往医院,最好在家待着。
卫昭因为不爱出门在家囤了不少物资,连给楼下小黑的猫粮都囤了足够半年的量。
自己的好习惯拯救了眼下的危机。
她可真机智。
将几大袋子猫粮塞进柜子里,卫昭朝楼下看了眼。
黑猫没有如往日般趴在树下睡觉,而是爬上了树,正站在高高的枝头望向天空。
天空群鸟慌乱地飞过,像是逃命般在蓝色画布上划出道道黑线。
卫昭禁不住笑了下,黑猫对鸟可是真爱。
可惜它没有长翅膀,注定抓不住这群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