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一天天更深,夜里的温度降得明显,庄园到了傍晚就会染上一层薄薄的凉意。
每到入夜,邵祁便会提前把客厅的壁炉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轻轻跳动,暖意一点点散开,驱散夜晚的寒凉。
木柴燃烧出细碎轻微的噼啪声响,混着窗外吹进来淡淡的桂花香,安安稳稳填满整座屋子。
鹿泠很喜欢坐在壁炉旁边的软垫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杯子,翻看从街市淘回来的闲书。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壁炉的声响叠在一起,成了夜里最寻常的伴奏。
这天夜里外面起了风,风吹过院中的树枝,树叶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鹿泠看了大半本书,眼皮慢慢有些沉,她把书本合起来放在身侧,转头看向一旁的邵祁。
“最近夜里越来越冷了,再过一阵子估计就要落霜。”
邵祁放下手里正在翻看的民间杂记,伸手把一旁厚实的毛毯拿过来,轻轻盖在她的腿上。
火光映在他的眉眼,褪去了过去本源争斗留下的冷硬,只剩下柔和的温度。
“明天我让人多送些干木柴过来,壁炉可以烧得久一点。夜里出门记得多穿衣服,不要嫌厚重。”
鹿泠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视线透过玻璃窗望向黑漆漆的庭院。
月光被流动的云层遮住大半,只漏出一点点朦胧的光,落在花圃那些秋菊上面。
“有时候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真实,从前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往前走,每一天都要绷紧神经,提防暗处的算计,提防宿命带来的压迫。好像永远没有真正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
她说得很慢,语气淡淡的,没有悲伤,只有走过风波之后的感慨。
邵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
“那些艰难已经全部过去了,我们现在拥有的每一天,都是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里的。不用再被谁安排命运,也不用被迫站到厮杀的场地上。”
“顾朔也是一样,他困在自己残缺的命运里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随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鹿泠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十分认同。顾朔选择长居深山,不是逃避世间,只是他本身更偏爱山林安静的氛围。
挣脱执念之后,他不再执着想要颠覆什么,也不再一心想要打破什么规则,只是安安稳稳做自己。
遇到山下百姓遇上邪祟侵扰,他便出手帮一把,无事的时候就看山看水,打坐度日。
偶尔下山就来庄园住上两三天,吃几顿家常菜,聊聊天,再返回山中。
日子就这么不急不慢继续往下过。
没过几日,天空飘起了这一年的第一场薄霜。清晨推开房门,院子里的草地和花圃边缘,全都蒙了一层白白的霜花。
栀子花的叶片被寒霜打过,不少边缘微微蜷起泛黄,桂花却依旧开得热闹,香气穿过薄薄的寒气,依旧可以闻得清清楚楚。
鹿泠站在台阶上,哈出一口白白的雾气。
“居然已经下霜了,时间过得真快。”
邵祁走到她身后,把厚些的针织外套搭在她肩头。
“地上霜气重,不要光脚踩石板,容易寒气入体。”
吃过简单的早饭,两人提着小竹篮走到花圃。
要把还在开放的菊花简单做些防护,同时把已经枯萎的花枝修剪掉。邵祁拿着剪刀处理枯枝,动作熟练干脆。
鹿泠蹲在一旁,小心翼翼采摘还完好的菊花,打算晒成干花,之后可以拿来泡水喝。
忙活了小半个上午,竹篮里面装了大半金黄的菊花。
两个人回到屋子,鹿泠把花朵摊开铺在竹制的晾盘上面,摆到通风的屋檐下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