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大地看似静谧安稳,地底却暗流汹涌,无数错乱的脉络正在无声拉扯博弈。
三人拆分力量三线承压,每一处战场都在极限透支他们早已破败的肉身与神魂,没有一人得以喘息。
顾朔一路疾行,穿过荒芜枯败的林地,脚下碎石滚动,每一步落地都牵扯全身经脉阵阵空。
小臂的旧伤持续抽痛,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让他操控星火的动作愈滞涩。
他只能强行绷紧心神,将掌心微光牢牢锁住,不让这最后一点生机灵力溃散。
短短数里山路,几乎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
等抵达东西两翼的交界断层地带时,他胸口已然起伏不止,呼吸粗重干涩。
眼前的景象比感知中更加凶险。
十里山林的地表看着平整完好,草木虽枯却未曾坍塌,可只要灵力下沉,就能清晰摸到地底悬空的岩层。
深层岩体断裂错位,留出巨大的中空缝隙,原本衔接南北的主干地脉,在这里彻底断成两截。
源源不断的灵气疯狂涌入空洞地带,拉扯着整条灵气环流不断偏移,隐隐出细碎的岩层崩裂声。
灵气越是充沛,这片悬空岩层承受的张力就越大。
照这个势头展,用不了多久,整片十里山林就会整体塌陷。
顾朔没有迟疑,立刻抬手将掌心星火尽数铺开。
温润的金红火光缓缓渗入地底空洞,柔和的生机灵力一点点填满岩层缝隙,贴合破碎的岩体肌理。
他不敢输出太过狂暴的灵力,脆弱的断脉经不起冲击,只能以最温和最缓慢的方式,一点点滋养加固悬空的岩层根基。
“只能一点点填。”他低声自语,咬牙压下经脉的空乏剧痛,“急不得,一急就是全线崩塌。”
另一边的峡谷之中,邵祁悬在半空,周身黑雾淡薄得几乎融入夜色。
他的本源和限流阵法紧紧相连,每一次地底煞气的细微涌动,都会反向冲击他的神魂。
原本稳定的阵纹,在灵气环流偏移的影响下,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明暗跳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阵法的制衡力度在持续减弱。
谷底的积煞慢慢恢复躁动,一丝丝浓郁的黑气顺着微孔涌动溢出,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灵气偏移带动气压失衡。”
邵祁眉头紧锁,强行压榨体内残余的每一丝灵力,补充进震荡的阵纹之中。
“再这样下去,限流孔会被煞气彻底冲开,整片峡谷的积煞会一次性喷涌而出。”
气血反噬一波比一波猛烈,喉间的腥甜反复翻涌,他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将所有不适感压下去。
眼下他是南边峡谷唯一的防线,只要他松一口气,数日的修缮成果就会尽数作废。
整片战局最累的依旧是鹿泠。
她孤身一人坐镇中心,神识横跨南北中三大区域,三线同步监控制衡。
一边要微调峡谷的煞气压强,配合邵祁稳住阵法平衡。
一边要疏导断层地带的错乱脉路,帮顾朔减轻灵气拉扯的压力。
还要时刻紧盯北林区的水脉动态,防止水压再度暴涨冲破堤坝。
庞大的信息量疯狂冲击她的脑海,神魂像是被无数细线拉扯割裂,胀痛和眩晕层层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