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时候,原本认命待嫁的恒娖突然接收到一份天降大喜。
她将要去和亲的准葛尔部落突叛乱,原本要嫁的领多尔扎被其臣下达瓦齐刺杀身亡。
随后达瓦齐成为新的准葛尔领,却在即位没几天,就想起兵进犯大清边界,意图秘密劫掠青海边境城镇。
只是还没等他筹兵完毕,就被时任的青海总督现了。
据说是一个深受达瓦齐信任的汉人幕僚偷偷前去告的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亲是和不成了,都明目张胆要造反了的部落,怎么还能送公主去和亲呢?
蒙古其余部落又暂时没有适龄人选,恒娖的婚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永寿宫的熹贵妃听到消息,简直都要高兴疯了,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为恒娖张罗选婿,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京中所有适龄少年的名单就都送到还在病中的万岁爷床头了。
请旨赐婚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叹了口气,心知熹贵妃这是怕事久生变,迫不及待的要看到恒娖嫁到自己身边才能安心,心中怜悯她的慈母心肠,再加之对于恒娖这个,他和贵妃在感情最浓烈时生下的女儿,心中也是有几分在意的。
因此朱笔一挥,很快就圈定了纳兰家的幼子做恒娖的额驸,原定内务府安排的抚蒙长公主规格的嫁妆,除了奴仆,其余也都不必再收回去了,就还当作是端淑长公主的陪嫁,全搬到公主府去,照旧是六月底完婚。
接到明旨,熹贵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可还没等高兴几天,她就又收到钮祜禄氏族中传来的消息,讷亲在外出应酬的时候,突然醉酒从马上坠落,马匹狂,竟当场就把他踩死了!
血肉模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没过半月,她之前联合讷亲在朝堂上安插的眼线和人手就全部被打落了。
贬斥的贬斥,撤职的撤职,她在深宫中彻底失去了前朝的消息。
福珈进来禀报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害怕的手都在哆嗦,生怕主子一个气不顺,就同那位爷闹将起来。
如今她们永寿宫上上下下加起来,估摸着都不及那位爷在皇上心中的一根指头。
时移世易,那位大势已成,如今更是万岁爷指定的继承人,板上钉钉的太子,再不是当初那个能让她们永寿宫众人笑着打趣的圆明园“四阿哥”了。
一旦对上,吃亏的只会是她们主子娘娘。
毕竟贵妃可以再立,后宫里要多少有多少,但能让万岁爷挂怀喜爱的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位啊。
福珈打定主意,待会娘娘若是怒,她是拼死也要劝下来的。
不想熹贵妃听后却只是神色僵硬片刻,随后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罢了,罢了,左右他也是帮了我,了结了我的心愿的”
族人和权柄自然重要,可她的女儿们,更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啊!
只要她们安好,
只要她们能安好
这吉祥物似的聋子瞎子,她做也就做了!
熹贵妃睁开眼,神色淡淡道,
“不必理会族中的传信,想来过不了多久,再多的话他们也传不进来了。”
说罢,她又勾起嘴角,讥笑自嘲似的对着身旁的福珈道,
“本宫这辈子,自诩也是历过几番风浪,有些看人的本事的”
“没成想临了了,却走了番眼,把一头野狼当作温顺的家犬召到了身边,直到他冲着本宫亮出獠牙前,都还懵然不知,洋洋得意呢”
“呵,还真是可笑”
宝亲王府,金玉妍调养好身子后,重振旗鼓就要开始重新争宠。
看到褚瑛和苏绿筠都在安生的养胎,她到底是有些着急的。
生怕一步慢,步步慢,落后太多就再赶不上来了。
更何况她还实打实地体验过王府宠妾的风光待遇,哪还能忍受盈风堂再回到当初入府时冷冷清清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