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虽耳根子软,心性不坚,但她有一项好处。
那就是面对确认威胁不到自己身份地位的妾室,她确实是个挺贤良大度的主母。
她说府上要有孩子,就算不是自己的也会好好看顾,说出口也确实是真心。
一碗又一碗的坐胎药从大厨房分送到各个妾室的院落中,连如今凄清阴沉的盈风堂都兼顾到了。
只是金玉妍才刚刚小产,又失了宠爱,这一碗碗的坐胎药,也不知是勉励还是嘲讽了。
约摸是嘲讽的吧。
毕竟在金玉妍看来,福晋好像一直都不大瞧得上她,当初她侍寝后去请安,对她的殷勤讨好也是淡淡的。
更何况自己莫名其妙就失了孩子,谁知道中间有没有对方下的手呢。
因此送到盈风堂的坐胎药,都贡献到了窗外的兰花盆栽里头。
就是可怜了那兰花,本来就不是这个季节的植株,好容易存活下来,就因为做主子的不痛快,又活生生被浇死了。
这些富察琅嬅自然是不知晓的,金玉妍失子后,她就不大将其放在心上了。
不过尽着大福晋的本分,偶尔询问一嘴罢了。
很有些由着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毕竟当初金玉妍能小产,她也是在后头推了一把的。
做都做了,也就不在意这点儿不妥当了。
很快,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府医来报:
春晴院的瑛小福晋和花月轩的苏格格,都怀有身孕了。
一个近两个月,一个尚不足一月。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满府里她俩是除金玉妍之后侍寝最多的人。
性情也老实本分,琅嬅挺满意这个结果。
有人高兴,那自然就会有人不高兴。
清风阁内,阿箬端着碗热腾腾的坐胎药进来了,就放在青樱的手边上。
然而青樱斜着瞧了两眼,还是让她拿了下去。
富察琅嬅分下来的坐胎药,她是不会入口的,两人自上次截宠禁足一事后,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这回赐下的坐胎药,谁知道里头放着什么东西呢?
难不成福晋还会盼着她怀上孩子不成,青樱才不信那个女人真有这么大度。
腕上的赤金莲花手镯在太阳底下着亮闪闪的的光,抓人眼球的很,然而彼时尚且年轻的青樱却并不知晓,
她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就被这珍贵耀眼的镯子夺走了怀孕生子的资格。
阿箬见怪不怪的把坐胎药重新撤下去了,回来的时候却有些不高兴,噘着嘴小声道,
“主儿,您不知道,奴婢今晨去大厨房领膳食的时候,听厨房管事的说,福晋下令节省开支,上个月查账的时候说大厨房花得银子太多,让以后后院的膳食和点心份例,一律减半呢!”
阿箬很有些愤愤不平,她们主儿是侧福晋,按理来说就算份例减半也饿不着什么,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就不成了啊。
本就是靠着主子们剩下来的菜肴打牙祭填肚子的,如今可好,想吃东西还得跟着其他的奴才们一起,油水都捞不着什么。
可不是要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