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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审案二（第1页）

瑶娘出身小门小户，被爹娘半嫁半卖进林家，丈夫是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男人。林家奴仆不敢怠慢林四爷，对着四少奶奶瑶娘，却没什么恭敬畏惧。流言传开后，下人们时常拿此事来嚼舌。

“人家郝三公子，是正经的名门公子，怎么会来勾搭一个年近三十的中年妇人。”

“说不定是四少奶奶见郝三公子英俊倜傥，暗送秋波。”

“那示爱诗总是郝三公子写的吧！”

“可能是四少奶奶先送了帕子香囊，人家郝三公子才回写了一诗。”

“郝三公子也是可怜，明明是正经来求学，结果闹出这么一桩传闻，被我们老爷撵走了。”

这般带着恶意的传言，被众人口耳相传。不知何时传到了林夫人耳中。林夫人听后大怒，一边令蒋妈妈约束下人，一边将四儿媳瑶娘叫到面前，冷着脸呵斥了一顿。

瑶娘狠狠哭了一场，之后，愈沉默寡言。没过几日，就被现惨死在山林中。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蒋妈妈哭道：“都告诉你了。求你放了我！”

李云昭盯着蒋妈妈的脸，缓缓问道：“四少奶奶的尸，你可曾亲眼瞧见？”

蒋妈妈身体瑟缩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闪躲飘移：“没，没有。”

“你在说谎！”李云昭冷笑一声：“林夫人身体孱弱，又不喜瑶娘这个儿媳。肯定会派你这个心腹管事妈妈代为操持打点。你怎么会没看见四少奶奶的尸！”

蒋妈妈面色白了又白，声音开始颤：“我真没瞧见……你别过来！我说……”

一炷香后，蒋妈妈涕泪俱下，全身瘫软如泥：“我说！”

“四少奶奶的尸我确实没瞧见。什么被野兽撕咬，都是老爷说的。林家上下根本没人见过四少奶奶的尸。那具棺木，其实是空的。”

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下葬时棺木是空的。

瑶娘的尸，从一开始就不知所踪。

连死因或许都是编造出来的。

李云昭脑中闪过一连串的念头，面上依旧维持着冷厉迫人的表情：“你是林夫人心腹，肯定知道些隐秘内情。四少奶奶的尸到底去哪儿了？”

蒋妈妈一脸无奈：“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当日是老爷领着人在山中寻到了四少奶奶的尸。下葬一事，也是老爷安排的。想知道真相，只有问老爷了。”

那位凑巧去汾州访友的林老爷，就是瑶娘命案的关键人物。

李云昭反复询问细节，确定蒋妈妈没有编造乱说，让蒋妈妈在口供上按了手印。

这一夜的问审，还没结束。接下来被扶进刑房的，是身体孱弱的林夫人。

林夫人白日昏厥过两回了，根本无力走路，也不让任何男子近身。此时扶着林夫人的，是两个林家的丫鬟。

李云昭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两个丫鬟都觉得脖颈处一阵凉气，纷纷垂下头。

“林夫人，今日我们去挖坟开棺，四少奶奶的棺木是空的。”李云昭声音冰冷：“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夫人身体晃了一晃，面色苍白，眼角的皱纹都透着虚弱无力：“我……”

“蒋妈妈已经都交代了。”李云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从一开始，棺木就是空的。你们林家，到底隐瞒了什么？四少奶奶瑶娘，到底死在谁手中？她死后的尸，被藏在了何处？”

林夫人嘴唇动了动，半晌都没挤出一个字，泪水从眼眶里滚落。没了白日强撑的色厉内荏，显得分外惨淡。

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根本禁不住任何刑问手段。

李云昭也没急着追问。林夫人无声哭泣，李云昭就这般冷眼看着等着，然后淡淡说道：“夫人还能在此哭泣落泪，可怜四少奶奶早已被歹人所害，到最后，连尸都不能入土为安。有件事，我得告诉夫人。我们一行人昨日去神仙娘娘庙，在庙中的井底找到了双臂和双腿。头颅和身躯还没找到。”

“这残肢，很可能就是四少奶奶的。四少奶奶嫁进林家十二年，温柔少言，伺候夫婿尽心尽力。没做错任何事，最后却落得被杀被分尸的凄惨下场。”

“举头三尺有神明！夫人半夜就没做过噩梦吗？你的儿媳有没有在梦中来找过你？”

林夫人身体又晃了几晃，一转头，吐了起来。这一日林夫人未曾进食，吐的都是勉强灌下去的汤药。这一吐天昏地暗，吐完就昏过去了。

两个丫鬟都被吓哭了，抹着眼泪央求：“夫人禁不住惊吓，再这样下去，夫人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李云昭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形，不得不暂停问审，任由两个丫鬟将林夫人扶回去。还得去寻厉远山，将林夫人昏厥不醒一事告诉他。

厉远山经验丰富得多，立刻道：“派人去将林家的大夫接过来。等林夫人醒来之后再问审。”

也只能这样了。

李云昭吐出一口闷气，转头请老葛巡捕和小岳巡捕跑一趟。

待两人走后，厉远山又低声道：“另三桩命案的尸都被带回来了，只有林四少奶奶的尸不见踪影。看来，神仙娘娘庙里的残肢，就是林四少奶奶的。”

李云昭点点头，心情有些沉重：“林四爷不知道棺木是空的，守坟的林三伯也不知道。知道这个隐秘的，是蒋妈妈和林夫人，还有那位去汾州访友的林老爷。以我看，这一案的关键，应该就在林老爷身上。”

厉远山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案子实在不好办。林老爷致仕前是翰林学士，是官家信重的老臣。如今告老还乡荣养，万知府姚巡史都得恭敬以待。便是我们寺卿大人亲自来了，也得敬让几分。”

林老爷既是文臣，又是年过六旬的老者，以大颂朝尊老敬文臣的风俗，就不该审到林老爷的身上。

林老爷特意远去汾州，避开大理寺一行人，分明是给双方都留了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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