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黏稠带着血腥味的黑暗。
秦烬感觉自己在往下掉,不是坠落,是沉沦——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无底的泥潭,越陷越深。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空间乱流切割身体的“嗤嗤”声,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凌迟。
疼。
浑身都疼。
后背被冥七那一掌拍中的地方,骨头至少断了三根,内脏像被捣烂了,每次呼吸都扯着剧痛。
右肩的旧伤彻底崩开,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
但他没死。
怀里的养灵鼎散着微弱的温润光芒,像一层薄薄的蛋壳裹着他。
鼎灵的意识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传送通道……被血煞污染……坐标偏移……”
“落点……黑风峡谷……西南……七十里……”
“警告……生命体征……”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沉寂。
秦烬想苦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鼎灵为了护住他穿越被污染的空间通道,消耗了最后一点本源力量,已经陷入深度沉睡了。
现在,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眼前忽然有了光。
不是阳光,是幽蓝色像鬼火一样漂浮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连成一片——他看清了,自己正从一条垂直布满光苔藓的岩缝中往下掉!
下方是水。
深绿色的、泛着泡沫的水潭。
“噗通!”
他砸进水里,冰冷的潭水瞬间灌进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却咳出更多的血沫。
身体像块石头一样往下沉,他拼命划动手脚,却使不上力气——右臂废了,左肩也疼得抬不起来。
要死在这儿了吗?
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破水潭里?
不甘心。
他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蹬腿,向上浮。
“哗啦——”
头露出水面。
他大口喘气,眼睛被水糊住,只能模糊看到周围——是个不大的地下洞穴,穹顶倒垂着钟乳石,水潭边是湿滑的岩石。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血腥味?
秦烬心头一凛。
他奋力游到岸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瘫在岩石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喘息了十几息,他才勉强撑起上半身,打量这个洞穴。
不大,方圆十丈左右。
水潭占了一半,另一半是乱石堆。
石堆中间,有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石台,台上……放着个东西。
玉盒。
和试剑台上那个装“剑铭铁”的玉盒,一模一样。
秦烬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