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长得没完没了。
秦烬往下走了至少三百级,腿肚子开始打颤。
不是累,是虚的。
散灵散的余毒还在经脉里窜,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左手袖中的养灵鼎一直在震,震得他手腕麻。
终于,脚下一平。
到底了。
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地下宫殿,大得离谱。
穹顶高十几丈,上面嵌着光的珠子,照得整个空间一片惨白。
地面是整块的黑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踩上去冰凉。
宫殿中央,有个祭坛。
青铜的,三丈方圆,坛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祭坛顶上悬浮着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龟裂纹路。
第四块碎片。
秦烬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见时还是喉咙干。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三块碎片在疯狂共鸣,像要破体而出。
但他没动。
因为祭坛前站着个人。
黑袍,背对着他。
个子很高,站得很直,像根插在地上的旗杆。
黑袍下摆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宫殿安静得吓人。
只有祭坛符文出的暗红光晕,在缓缓流转。
光晕映在黑袍人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秦烬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脚踩在黑石地面上,出轻微的“嗒”声。
黑袍人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秦烬看清了他的脸——苍白,俊美,但眼神阴鸷得吓人。
那张脸……和古紫鸢记忆碎片里“青冥”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年轻,也更冷。
像冰雕出来的。
“果然来了。”
黑袍人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本座乃净世殿驻葬剑城分殿主,‘青冥’大人一缕分魂所化——你可以叫我,冥七。”
青冥的分魂?
秦烬脑子“嗡”的一声。
难怪塔顶那道神识和青冥有关联,原来是分魂!
冥七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但眼睛里没笑意:“能从剑卫手下溜进来,有点本事。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右手。
秦烬瞳孔一缩——元婴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出来!
威压像座山,轰然压下!
秦烬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咬牙硬撑,左手死死按在鼎印上,养灵鼎爆出温润的光芒,勉强扛住了威压。
但只能扛住一瞬。
“祭坛阵法为‘血魂锁灵阵’。”
养灵鼎疯狂示警,传递信息,“以碎片为阵眼,正在缓慢抽取城中修士战斗时散逸的血气与魂力,供养‘青冥’本体或主魂。
打断需破坏阵眼,或夺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