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秦烬看到了城墙。
很高,灰黑色的砖石垒起来,像一条卧着的巨兽。
墙头有箭垛,有巡逻的士兵,旌旗在晨风里猎猎响。
城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马的商客,挤挤攘攘,等着进城。
秦烬排在队尾。
他换了身衣服,是从陈组长储物袋里找到的。
普通的粗布衣裳,洗得白,有几处补丁。
脸上也抹了灰,头用布条随便扎着。
看起来就像个赶远路的穷苦人。
但眼睛藏不住。
太亮了。
不是有神那种亮,是眼底深处有光在闪——那是魂力外溢的迹象。
他不得不微微眯着眼,看东西才正常。
老头给的药效彻底过了。
薄化症又开始蔓延。
左臂的灰斑爬到了肩膀,往胸口扩散。
皮肤像老树皮,粗糙,没有弹性。
右手稍微好点,但指尖也开始灰。
更糟的是寿元损耗带来的虚弱。
他能清楚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刻不停地往下漏。
心跳很慢,很沉,每次跳动都费劲。
呼吸时肺像破风箱,带着嘶嘶的杂音。
但他站得笔直。
不能倒。
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辰时三刻,城门开了。
队伍开始往前挪。
守城的士兵挨个检查,要看路引,要看货物,还要问话。
有几个没有路引的被揪出来,押到一边,等着处理。
轮到秦烬了。
是个年轻士兵,满脸不耐烦:“路引。”
秦烬从怀里摸出老头给的木牌,递过去。
士兵接过,翻来覆去看,皱眉:“这什么玩意儿?不是路引。”
“回春堂的药童,进城采买。”
秦烬说,声音有点哑,“掌柜的说,用这个牌子就行。”
士兵又看了看木牌,抬头打量秦烬:“回春堂?西市那家?”
秦烬点头。
“药童?”
士兵嗤笑,“你这模样,说你是逃犯我都信。”
旁边几个士兵也凑过来看热闹。
秦烬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也是从陈组长储物袋里摸的,悄悄塞到年轻士兵手里。
士兵掂了掂,脸色缓和了点。
“行了行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