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停下脚步时,离山谷出口还有三十丈。
不是不想走了,是走不动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芯,随时会熄灭。
胸口那股抽痛不再是阵痛,是像有钝刀在慢慢磨心脏的钝痛。
每一次呼吸都费劲,肺像漏了气的皮囊,吸进来的气还没呼出去的多。
更麻烦的是脚下那两个重影。
现在它们已经清晰得过分了。
一个是他自己佝偻的影子,另一个是那个古袍女子的影子,轮廓分明,连襦裙的褶皱都能看清。
最诡异的是,那女子影子的脸……在仰头看他。
不是错觉。
秦烬低头时,能对上那双影子里模糊的眼睛。
眼神很复杂,有悲悯,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篡则殿的反噬已经出了药痴叟能解释的范围,可能连律令宗的人都没见过这种情况——毕竟没人会像他这样,在身体薄化寿元将尽的情况下,还强行融合混沌和律令两种力量。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秦烬扶着旁边的树干,艰难地转身,望向山谷深处。
他能“感觉”到,石台那边,封印又开始躁动了。
律心儿用最后力量稳住的七天,已经过去了四天。
加上他燃烧寿元换来的三天压制,总共也只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封印会彻底爆。
古紫鸢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诅咒吞噬,变成另一个人。
而他,现在这样,别说去找净世殿主了,连走出这片林子都难。
绝望吗?
有点。
但秦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从秦家灭门那天起,他就习惯了在绝望里找路。
找不到,就硬闯出一条来。
只是这次,可能真的闯不动了。
他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节省体力。
脑子里飞快转动。
还有什么办法?
用混沌言灵再压制一次?
不行,丹田里那颗灰白光点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再动用的话,他可能当场毙命。
用药痴叟的丹药?
老头自己都伤得不轻,而且丹道对规则层面的诅咒效果有限。
或者……
秦烬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脚下的女子重影。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篡则殿反噬的产物?
还是……律令之心万载执念在他身上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