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花了十几分钟,把自己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想法从头说了一遍。
其中有些部分甚至还只停留在一个粗糙的框架上。
不得不说,在听完之后,幸司难得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先评价哪一部分。
即使是在咒术界这种常年刷新人类认知下限的地方,见惯了各种足以让人怀疑术师是不是得了脑溢血的方案,她依然不得不承认——
这确实是一份脑洞大开的计划书。
虽然在实际执行上还有很多需要确认和完善的地方,但那最多算是细枝末节。
如果只看整体方向,这个计划居然真的存在一种一箭双雕的可能
第一只雕,是制造一个提前处理天元的合理理由,逼迫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羂索主动露面,从他身上寻找解药的线索。
第二只雕,则是推动咒术界和普通社会的融合,让“公开咒术”不再只是一个几十年后的遥远设想。
夏油杰说完以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刚才那一大段分析几乎没有停顿,显然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放下杯子时,他看向幸司,眼神里终于重新出现了一点久违的自信。
“幸司。”
“拯救你,和我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冲突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真正允许自己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样的话,可以支持我吗?”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和之前不同,少了一些疲惫和自责。
幸司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七天前那个背着百丈离开的背影重合了一瞬。
又或者,更像五年前那个还没有踏入咒术界的少年。
那个会认真告诉她,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身边的人,保护那些没有力量的人,让他们能够继续过普通生活的夏油杰。
他的理想改变了。
他的道路也变了。
可是那个想要保护别人的人,好像从来没有消失。
幸司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掌。
动作并不正式,甚至带着一点故意调侃的意味,但不显得敷衍。
“不愧是杰。”
“……至少,这次不像之前那样只想着一个人冲出去。”
夏油杰怔了一下。
随后,眼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光更加明显。
不过幸司心里同时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计划顺利,夏油杰甚至有机会重新回到高专。
不是作为一个叛逃者,也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监视的人。
而是一个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的人。
只是这件事,她暂时不会主动提。
既然他选择了在暗处活动,这些明面上的事,就由她来解决。
幸司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说道:
“我可以不反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看向夏油杰。
“但是有一个前提,无辜者的牺牲,不能成为计划本身的一部分。”
她没有像夏油杰预想中那样直接答应。
但“不反对”大概已经算得上支持。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片刻后才轻声说道:
“意外呢?没人能保证所有事情都没有意外。”
幸司看着他。
“我要的是,你不能一开始就把谁的命算进成本里。”
这次夏油杰回答得很痛快,“这个我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