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此处,低泣两声,肩膀微微耸动,显得脆弱又无助,“可……可没过一刻钟,小娘便浑身滚烫,开始说明话,女儿怎么叫都叫不醒……如今,如今竟成了这般光景……”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向盛紘,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与无助,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站在她身后的云栽,更是面色惨白如纸,身子微不可察地抖。
她想起之前姑娘让她去葳蕤轩禀报主君时,林小娘明明还好端端地坐着,虽有些憔悴,却绝无此刻这般濒死之态。
这其间究竟生了什么?
她心中惶惑恐惧,却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深深低下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此时无人留意她一个小丫鬟的异样,即便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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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床榻上明显不行了的林噙霜,再瞧见盛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深处,一股压抑了多年的、隐秘的快意竟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她暗暗吐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浊气,面上却努力装出关切的神色,上前一步,轻声道:
“官人,如今外面乱事已平,街面上也安稳了些。
不如……不如让人多带上几个得力的小厮,快马去请外面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瞧瞧?
或许……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想着,若真救不回来,也好早些准备后事,也去了她这半辈子的心头大患,眼不见为净。
盛紘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听得此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东荣!东荣!”
东荣应声而入。
“快去!去请济世堂的张郎中来!要快!”
盛紘急声吩咐,那张郎中是汴京有名的妙手,医术精湛,或许能有办法。
东荣领命,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匆匆而去。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
张郎中匆匆赶来,仔细诊脉、观色之后,得出的结论与府医并无二致。
他捻着胡须,亦是摇头叹息:
“盛大人,非是老夫不肯尽力。
林娘子此症,邪热已入膏肓,耗竭真元,非药石所能及矣……还请……早做准备。”
连张郎中都如此说,等于是给林噙霜判了死刑。
盛紘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椅中,目光呆滞地望着床榻方向,眼眶迅泛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若弗听到张郎中这的断言,心中那块大石算是彻底落了地。
她按捺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悲伤与体贴:
“官人……既然……既然两位大夫都这么说,是否……是否要提前预备下……冲一冲也好?”
她指的是准备寿衣、棺木等丧葬事宜。
尽管她极力掩饰,但那语调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与愉悦,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盛紘猛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警告,直把王若弗看得心头一凛,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噙霜粗重艰难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墨兰再次上前,她“噗通”一声跪在盛紘面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哀声恳求道:
“爹爹!小娘此病来得古怪,女儿想着,许是宫变受惊过度,导致神魂不稳,这才邪气侵体,药石无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