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看起来非常害怕,又充满了矛盾。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手,摇摇欲坠地伏地告罪,声音里饱含着恐惧。
“在当众自尽之前,蒂博三世用性命做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诅咒的内容是……您与陛下将永远无法诞育任何继承人,王朝也将因此覆灭。”
第78章新生:——圣迹显灵!!
埃莉诺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她一时间思索自己该表现的怎样——至少不是如释重负,甚至有点想笑。
于是在几位亲信的注视下,她的表情空白了好几秒,像是无法那些字词一般。
然后才变得凝重、严肃、无奈,否认色彩很重地摇了好几次头。
“如果诅咒有用的话,”她叹息道,“开战前香槟人血祭几个邪教徒,也不必有这么漫长的鏖战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这个罪人歇斯底里的谩骂。”
骑士明显被她的镇定所影响,也渐渐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陛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实在不太好看。”他由衷地说,“等陛下凯旋以后,想必教堂里的圣祷会抚去那些蛛网般微不足道的脏垢,王室也势必会福祚绵长。”
埃莉诺轻轻颔首。
在安抚好这位忠心的骑士之后,她立刻以路易的名义,加快安排了补给的车马快速前往香槟。
车队里有大量的牛犊、羔羊、美酒、衣袍,确保那些返程的将士们能提前得到嘉奖,感念国王的恩德。
至于那个诅咒,在回宫以后的几天里,埃莉诺想了又想,仍不确定对未来的影响。
实在是太过巧合,那个诅咒也许是真的。
她唯一在意的是路易对此的看法。
那个人看似待她温厚,可是骨子里一直有弥漫不散的猜忌多疑。
至少有个好处,这可能是她和他名正言顺决裂的理由,毕竟他们绝不会有任何男性继承人。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丈夫,因着孕晚期的身体酸痛,在侍女们的按摩中沉沉睡去。
天鹅绒被子在春日里有些单薄,玫瑰精油的芳香还未散去。
王后冷得瑟缩了一下,很快后背触到了滚烫又柔软的壁障,没药的苦香将她无声缠绕。
她睡得太深,无意识地靠拢更多,而对方笑着把她抱紧,鼻尖深埋于肩侧嗅了许久。
孕期总会有些特殊情况。
苦头里还包括不合时宜的躁动。
她已经习惯忍耐这样的小问题了,只是梦境连续,偶然会梦见亨利的脸。
她看见了那个男人二十岁初婚时的样子。
像一头狮子,而且是……野性凶猛的雄狮。
亨利英俊轻佻,未婚前便有了好几个私生子,可在她面前也仍像个魅力十足的年轻情人。
——至少在刚成婚的那几年,他们爱意火热,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
埃莉诺再次梦到他。
眼睛里燃着滚烫的火焰,鼻尖蹭着她的脸颊,锁骨,咽喉,像微凉的雪。
然后那个男人一口咬了下去。
她不由得蹙眉。
他是野蛮的,在很多情况下不讲道理,似乎察觉到这种痛楚所伴随的快意。
疼痛感是冰凉又尖锐的,她绷直了脊背,竭力咽下声音,却被男人附耳哄劝着唤出他的名字。
“你就喜欢这样,不是吗……姐姐。”年轻的头狮变本加厉地又咬一口,“说你爱我……埃莉。”
她蓦然睁开眼睛,看见月色下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现任丈夫与她额头轻抵,声音低沉:“……在做梦?”
缱绻情潮一瞬消退殆尽,她几乎有几秒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被醒后方至的恐惧席卷。
男人侧身笼罩着她,犹如黑暗里居高临下的城墙般将她围拢。
“……你终于回来了。”埃莉诺说,“我该生你的气。”
路易一动不动,她疑心他发现了什么,索性也保持着漫长的沉默。
男人忍耐着某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没有人听到这种话还能保持冷静,他完全可以用吻来回答妻子,但那会麻烦到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