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两岸,乾蒙两国大军云集。
乾军军阵四四方方,以千人队为单位摆开,每队相隔一里,各种渡河器械在民夫的搬运下开始准备,鼓声一停,全军鸦雀无声,就连辅助的民夫都队列整齐,丝毫不显慌乱。
压迫感越过运河,扑面而来。
孛鲁脸色越来越难看。
综合乾蒙两军在中原的战争,他已经收到了来自蒙哥的提醒。
一个乾军千人队就是一个独立的野战单位,蒙军就算最精锐的探马赤军,往往都要出动十倍兵力方可撼动,有的时候,以骑打步,甚至伤亡数倍于敌。
乾蒙两军在黄河以北激战数月,蒙军骑兵精锐尽出,伤亡惨重,乾军尚没有完整建制的千人队被覆灭。
简而言之就是,蒙古骑兵冲不动乾军步兵。
蒙军目前最大的战果是泗水一战。
懒虎军与陌刀军重步兵对砍,那一战乾军最精锐的陌刀军伤亡达到数百人。
“难搞啊。”
孛鲁在云车上遥望对岸乾军军阵。
左金吾卫摆了此阵,明显就是要在十几里的范围内全面开花,同时渡河。
这么大的战场,孛鲁手中兵力就捉襟见肘了。
由于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对面一个千人队,蒙军至少要派四到五倍的兵力方才有把握守住。
孛鲁手中可没这么多人。
他手下除了一万出头的骑兵,还有就是一帮黑军。
这帮投降的汉人地主武装打打顺风仗还可以,一旦让他们去与精锐强军肉搏,恐怕是一个一触即溃的下场。
孛鲁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放弃运河防线,退守济宁城了。
蒙古人也不是傻子,现在蒙古骑兵打不动乾军,所以济宁城墙又被他们给重新修了起来。
如果守城,凭借手中几万杂牌军,孛鲁有五成把握能将乾军精锐左金吾卫拖在山东,不让他们渡河参与中原战场。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赚的。
但是蒙古帝国纵横天下,黄金家族的骄傲让他还有点放不下面子。
怎么说都要打一下再说,不然一仗不打就退守城池,于军心不利。
正犹豫间,对面又起了鼓声。
孛鲁心中一紧。
他听出来了,这次不是聚兵鼓,是进兵鼓,乾军要渡河了。
果然,鼓声没停,乾军沿河军阵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
军令接二连三。
整齐的脚步将河堤都踏的微微颤抖。
运河西岸。
无数民夫手持盾牌,顶着蒙军箭雨开始往河里推舟。
在河上架设浮桥一直都是乾军重点训练科目,后方支援的民夫全是关中平原第一批分到田地的民兵,训练已有一年多,这些人与正规军唯一的区别就是,装备简陋了一点,还有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王坚同样登上近三丈高的云车,在这里,他可以俯瞰大半个战场。
这些民夫都比大宋正规军更有战斗力。
首先让他感慨的就是这个。
“那是当然,我军征召民夫,只要愿意上战场,其饷银也是照发,战兵部队补充兵力,也是在辅兵民夫中优先挑选,岂是大宋朝那帮窝囊兵能比的?”
由于王坚几乎是空降左金吾卫,所以由都尉聂鹏临时充任他的亲卫队,负责传达军令,还有保卫他这个主帅。
听到王坚夸乾军辅兵民夫,聂鹏连忙开口解释道。
王坚对乾军运作体系已经有所了解,此时亲临战场,看到悍不畏死架桥的辅兵,顿时对创立这套军制的张伟佩服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