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
这个年代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港口。
大宋朝市舶司就设在这里。
泉州城做海外贸易从唐朝已经开始了,到如今已有几百年历史,来自东南亚,大食,阿拉伯,甚至更远的欧罗巴的商人在此经商、定居,几百年下来,泉州城的海外贸易极为发达。
大宋朝的茶叶,丝绸,瓷器,手工艺品通过这些商人远销海外,为朝廷赚来了海量的税收跟财富。
虽然泉州城如此重要,但是市舶司的主事者却是一个阿拉伯人。
蒲师文。
这个色目人家族在泉州经营了数百年,终于在大宋朝的时候,掌管了对外贸易,蒲家在泉州市舶司,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水仙门。
泉州市舶司衙门,蒲师文这个老色目人此时却感觉坐立难安。
最近北方还有大宋朝的局势不太妙,蒙古人节节败退,大宋朝失去了两湖地区,三大重兵集团没了两个,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局面。
朝廷情况不妙,泉州城同样如此。
综合各方面情报,作为商场老油条的蒲师文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在向自己逼近。
虽然最近跟他合作的老主顾都还在照常供货收货,但是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要求蒲家结清所有货款。
包括泉州四大家在内的商船船队全部出海,长期合作跑东瀛航道的几家船队全部没船。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运不出去,而他蒲家的船队则在外海不敢进来。
“爹,泉州城的情况不对,最近城内多了很多生面孔,据孩儿观察,全都是孔武有力之辈,城防营那边好像换了防御使,我们的人全失踪了,恐怕他们要下手了。”
儿子蒲寿庚脸色阴鸷,忧心忡忡的道。
蒲家在泉州经营数百年,泉州城外大部分的田地都为他家所有,城内还养着一支自己的私军,全是忠心耿耿的拜火教教徒,权势滔天,对福建的局势极为敏感。
自杨不二入闽,泉州,莆田二地外围他们家就再也插不上手了,以往鹌鹑一样温顺的汉民,面对蒲家的侵蚀越来越强硬,一年多来,两地拜火教教徒再也没娶到过一个汉女。
一切情况都表明,有一股势力在针对蒲家还有拜火教。
“走,必须走,发信号让外海的船队入港,把所有货物都装上,去占城。”
蒲师文下定决心,必须走了。
“爹,那族中那些老东西怎么办?要一起带走吗?”
蒲寿庚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蒲氏在泉州开枝散叶数百年,扎根泉州城,家族成员极为庞大,实际上蒲师文早就觉察到了情况不对,已经在族内召开了数次族老大会,要求暂时撤离泉州,但是反对声音太大,一直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蒲家家大业大,田地,商铺,产业,生意都在这里,一时间想走,哪那么容易?
“一群目光短浅之辈,那大乾皇帝恨我等拜火教教徒如骨,他一旦入主大宋,我等哪有活路?走晚了,恐怕命都保不住。”
蒲师文已经够高估大乾朝了,虽然如今大乾离泉州还有千里之遥,但是他还是准备跑路。
实在是张伟在西北把拜火教跟色目人杀的太狠,他怕了。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张伟想覆灭蒲家的决心。
泉州城外刺桐港。
往日这里停满大大小小上千艘大宋各地来的商船还有跑外海的海船,如今却显得异常凋零,河船只有零零散散几艘,各家的海船也大多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