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多吉雅没有怎么惊讶地在下用藏袍将他稳稳接住护在了怀中,只对着他说野这么一下就开心了?
窦棠婴娇蛮地点了点头。吉雅并没把他放下的意思,反而抱着他转头离开了。
众人回到了歌舞中,目送客人离开。
“窦棠婴,你想去哪?”
多吉雅又问了一遍。
去哪——窦棠婴无奈地抬起头看了看天,绵绵的喜马拉雅山似乎在用自己的力量在留住自己的脚步,他有了一种推背感,是命运还是风在推着他往前走。
他从吉雅怀中跳下,
“多吉雅,你带我走好不好?”
于是,吉雅牵起窦棠婴的衣袖往前走,
他不问去哪,
他也不问悲伤。
嶙峋的山谷,无聊的山路,窦棠婴叹了一口气嘴巴有点念想起昨夜的蛋糕了。
别看卡久寺就在对面山头矗立,可真正要抵达,却要先下至喜马拉雅的山沟穿行,再爬坡翻过75oo米的岗拉库日雪山,眺望而去峡谷交错,山脉冷峻辽阔。
吉雅指着一处说,从这下国道,回到一个叫民久玛的村镇,那和不丹直线距离只有4公里。那里的人终年生活在雪山之下,运气好的话等云雾散开,能看见雪山就在眼前。
雪山之下的人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情愫在面对人生?
“很快,过了这段路就到了。”吉雅以为他坐车坐累了,窦棠婴睨了他一眼。
坐车是慢性疲劳,腰酸背疼的四肢乏力,坐车实在乏味无聊。窦棠婴就看向多吉雅,观察起他干净的嘴角,暗自思忖这人都是怎么刮胡子的?
多吉雅被身旁的人看得身体麻,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双眼“别看,影响我开车。”被捂住的眼的窦棠婴微微勾唇,不啻于撩拨般用鼻尖轻蹭他的掌心。多吉雅感觉有只小猫咪和自己撒娇。
窦棠婴身上带着护肤品的草本香,他慵懒地把头倚靠在车窗上,目线下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驾驶员。
多吉雅自己介绍道:“卡久寺是一座宁玛派的寺庙,相传莲花生大师在那修行了七年七月零七天…”
“哦。”
多吉雅被这声“哦”整得没了话头:
“你这人出来不做攻略不感兴趣还不爱动。”
“觉得我没劲?觉得我无趣?”
“我是觉得你这样会玩得很没意思。浪费了大好时光。”
“我没玩啊,我只是出来换个地方换种空气呼吸然后继续躺着,如果可以我宁愿天天在家躺尸,世界那么大最终还是要回到被窝里的。”
窦棠婴总是这么散漫颓唐
“那是生了什么让你离开被窝出来看世界了?”
窦棠婴只说因为自己睡不着待在被窝也没用。
吉雅看了他一眼,只说到“嘎玛日吉就快出现了…”窦棠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冷不丁地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
耳鸣导致了他近十年没有睡过一次完整的觉,他很想长眠很想安静地长眠。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耳鸣是因为窦棠婴过度减肥的代价。他说过他用命减下来的一百二十斤不是说说而已,当年高考加上自己减肥,双重精神压力和身体疲劳使他大脑神经出现了问题,后来因为舆论和事业瓶颈期的压力导致耳压的崩溃日渐严重。
总之,他的人生一步一个坎,倒下爬起继续倒下,然后这次干脆躺下看天。
他不知道耳朵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性,只知道在未知间他的听力日渐式微,半年前他在音乐节上右耳忽然失去听力的那一刹那,他就死了一半…
这半年宅在家里商演取消了商务失去了,歌词写不出来,歌曲没有着落,整个人好像和世界脱节,脑子一片朦胧的空白。
身体很重,脑子却轻飘飘的。
西藏之行前夜,一种近乎原始的冲动侵占了他的理智,驱使着他拿起剪刀……就在剪刀即将合上的刹那,脑子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那片幸免于难的叶子,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方才的举动,陌生得不像自己。
所以,第三极圣地可以让他睡上一觉吗?
这是他出的原因。他不可以在家继续这么下去了,会死,会死的很苍白很狼狈,这样的死法他不要。
但,这种狼狈何必告诉一个修行者,让他无端起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