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本人,缩在画面的右下角,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因为逆光,脸黑得只剩下一口白牙在反光,表情因为强撑笑容而略显狰狞。
“杨!广!”我咬牙切齿,“你看你拍成什么样了?!”
他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眉头微挑,“城堡在此,你亦在此,有何不对?”
“……”我气得跺脚,“你看看这构图!这光线!我这脸都黑成碳了!我就长这样吗?啊?”
他端详片刻,理直气壮道:“光线是差了些,但你模样……大体无误。”
我:“???”
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算是明白了,男人拍照的技术,跟他是帝王还是草根,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简直是刻在dna里的技能缺失!
夜幕降临,迪士尼的重头戏,烟花秀即将开始。
我们随着人流涌向城堡前的广场,找了个相对开阔的位置。周围是兴奋期待的人群,孩子们骑在爸爸的肩头,情侣们依偎在一起。
当第一束烟花“砰”地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奇幻城堡,也照亮了杨广的侧脸。
他微微仰着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璀璨花火,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漫天的烟花如星河倾泻,经典的旋律响彻夜空,周围是阵阵惊叹和欢呼。
我轻轻拽了拽杨广的袖子,在他低头看过来时,凑到他耳边,大声问:“这烟火,比起当年洛阳城的如何?”
他凝视着夜空,那里正上演着激光、投影与烟火的完美交响,是现代科技与浪漫想象结合的极致。
片刻,他收回目光,看向我,眼底映着烟花的碎光:
“不遑多让。”
在又一波烟花达到高潮、城堡被映照得如同梦境之时,我踮起脚尖,在光与声的狂欢中,吻上他微凉的唇。
分开时,我看着他被烟花照亮的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么,我尊贵的王子殿下,您今日玩的开心吗?”
“您的公主,现在要接您回家啦。”
杨广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那笑意比漫天烟花更亮。
他收紧环在我腰间的手,低下头,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我的,在漫天光华与无数人的欢呼声中,低声回应:
“准奏。”
。。。。。。
后面的几天,我们又去看了黄浦江的夜景,他感慨,“此等天工,人力竟可至此”。
我们在西湖边漫步,从苏堤走到断桥。他竟会对着湖山,与我谈起几句白居易、苏东坡的诗词。
我们还心血来潮跑去了常州的恐龙园。
面对那些庞大逼真的史前巨兽模型,陛下露出了近乎孩童的惊叹表情,蹙眉沉吟“此等生灵,竟真实存在过,而又灭绝于天地剧变……”
我们像两只快乐的小鸟,用脚步丈量着这个对他而言崭新、对我而言也因他而重新变得奇妙的世界。
直到两个人的钱包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我们才在春运大潮开启前,依依不舍地打道回府。
回程前一晚,我们住在车站附近一家酒店。
放下行李,打算在周围随便逛逛,然后早点休息。为了养精蓄锐面对明天的长途跋涉,以及正式面见我那脾气一点就炸的老爸。
冬夜的街道有些清冷,我们牵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旅途见闻。
然后,就看到了那家店。
它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间连锁超市中间,门脸不大,装修是暧昧的紫红色调,招牌上的字是花体英文。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加快速度,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然而,晚了。
杨广也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停下了脚步,目光探究。
“此乃……何类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