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把处理好的兔肉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我和殿下当年在北境时,有一次追敌深入,断粮三日,全靠这个撑过来的。”
我下意识看了杨广一眼。
他正坐在铺了毯子的石头上,神色平静地听着,仿佛秦义在说别人的事。
北境……那应该是平陈之前的事吧。算起来,他那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个少年。
“三日的野味,”云枝小声嘀咕,“那也挺惨的……”
“惨的不是没粮,”秦义难得话多了一点,“是追了三日,最后发现是诱敌。”
这回杨广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秦义,今日话多。”
秦义立刻闭嘴,专心烤兔肉。
云枝偷偷冲我吐了吐舌头。
午餐摆在那块最大的青石上。
烤兔肉滋滋冒着油,表面金黄焦脆,撒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盐和野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云枝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秦义坐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我也在大口大口地吃。
是真的饿了,走了一上午山路,又看了那么久的枫叶,刚才闻着烤肉的香味,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正啃着一根兔腿,忽然有东西蹭过嘴角。
我抬头,是杨广。
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给我擦嘴。
“锦儿,”他的声音带着笑,“才淑女了一上午,一到吃饭,就原形毕露了。”
我瞪他,他也不生气,又擦了擦我另一侧嘴角,然后把帕子收回去。
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枫叶林被夕阳染成更深的红,走在里头,像走在一片烧着的云里。
上午爬山时的兴奋劲过去了,午后的暖意和饱腹感一起涌上来,整个人开始发懒。
腿沉,眼皮也沉。
又走了一段,好像快到山脚了,我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枫树下,不走了。
杨广走了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回来找我。
“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我的脸,目光里慢慢漾出笑意,像枫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
“走不动了?”他问。
我点头。
“累了?”
再点头。
“困了?”
继续点头。
他看着我,那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锦儿想怎样?”
我抓着他袖子不放,声音软软的:“你抱我。”
“……抱我下山。”
我的脸有点烫,但反正已经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四周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