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很久很久。
然后他靠近了一些,伸手握住了我放在被子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干、干嘛?”声音断断续续,我想抽手,但没力气。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带着它抬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带着,一点点地抬高,最后停在了他衣襟的位置。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开始解他自己的系带。
我:“……???”
我彻底懵了,脑子彻底锈住。
这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伤口太疼产生幻觉了?
他平静地解开衣带,微微扯开左襟。又低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握着我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将我的掌心,按在了他的心脏上方。
我的手触到一块有些凹凸不平的皮肤。
我懵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那道疤。
那日晋王府的浴房里,惊鸿一瞥的那道疤。
“这道疤,”杨广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开皇九年,在建康城,刺客留下的。位置,左胸上方,离心脉半寸。”
他握着我的手,让我指尖沿着那道疤的轮廓,轻轻划过,触感清晰。
“而你这里,”他另一只手抬起,食指隔着我身上单薄的寝衣和药布,极轻地点在我左胸上方,那道正在一跳一跳疼着的伤口位置。
“军医说,刀刃入肉三寸,离心脉,也是半寸。”他顿了顿,看着我因疼痛和惊愕而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位置,分毫不差。”
“萧锦,”他握着我的手,用力按了按他胸口的旧疤,那力道仿佛要将那凹凸不平的触感,烙印进我的掌心。
“你身体扑上来挡的,替你选的,和当年差点要了本王命的,是同一个地方。”
……
我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被他指尖隔着布料虚虚点着的地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的空白。
同一个地方?
他当年的致命伤……也是我给他挡刀的地方?
不……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一股说不清是惊惧还是荒谬的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我猛地摇头,想抽回手。
我想说你别说的这么邪乎,想说你离我远点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吓人,可因为剧痛和惊悸,只能发出虚弱的气声:“巧,巧合……”
“巧合?”他重复,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但点在我伤口位置的那根食指,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向下一点。
“呃!”
他没用什么力道,但因为精准按压在伤处,瞬间引爆了蛰伏的痛。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下一秒,阴影彻底压下。
他的气息骤然逼近。
我看到他放大的脸,那双红得骇人的眼睛死死锁着我,里面翻涌的东西太沉、太急,我看不懂,只觉得心慌。
然后是他的唇。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唇上细微的纹理,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压下来。
他……想亲我?
什么情况?不……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重伤初醒的茫然和对这汹涌情感的本能畏惧,让我猛地、几乎是仓促地,偏开了头。
那个吻,带着滚烫的温度,擦过了我的唇角。
一触即分,却留下了清晰的、灼人的麻意,顺着那一点皮肤一路窜到心口。
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