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完最后一口粥,我放下碗。
“我……回去睡会儿。”我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去吧。”老贺挥挥手。
贺璟站起身:“我送你回院子。”
“不用。”我摆摆手,挤出个笑,“就几步路,我又没残。”
他没坚持,只站在原地,看着我摇摇晃晃地走出前厅。
晨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暖。
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还有……乱。
心里像塞了一团被猫抓过的麻线,怎么也理不清。
推开自己房门时,云枝已经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点上了安神的熏香。
“小姐快躺下!”她迎上来,扶住我胳膊,“瞧你这脸色,我这就去煮安神汤!”
“别忙了。”我摆摆手,瘫倒在床上,“我就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干。”
云枝还是端来了温水,拧了热布巾给我擦脸。
温热的布巾敷在脸上,舒服了一点。
我闭上眼睛。
可根本睡不着。
明明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却像有无数个小人在跑马灯。
杨广写字时的侧脸。
他提笔写下“科举”时的眼神。
他说“不灭之光”时的声音。
还有……我扑过去时,他瞬间僵硬的脊背。
我明明给自己定了四条规矩,不看、不问、简洁答、准时走。
我明明说了要离他远点。
可这三天,从“明经”、“进士”开始,到“不灭之光”收尾,我的脑子、我的心神,全被那些字、那些事、那个人占满了。
那四条规矩,什么时候被我忘得干干净净的?
疯了。
我真是疯了。
怎么会……怎么就……
“小姐?”云枝小声唤我,“睡不着吗?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我睁开眼,看着帐顶。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云枝。”
“嗯?”
“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这个拥抱太烫了,烫得我心慌。
“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抱了晋王。”
屋子里一片死寂。
云枝手里的布巾,“啪嗒”一声掉进了铜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