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裴不度坐在昨天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书,右手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谢春风注意到,书房里的摆设变了——昨晚上那些紫竹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八卦镜,挂在门框上方,正对着他。
他进门的时候,镜面反射的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谢春风在心里翻了白眼。镇北侯府的书房里挂八卦镜,这要是传出去,朝堂上那些文官能笑掉大牙。
但他没笑。不仅没笑,还一脸凝重地看了看八卦镜,又看了看裴不度,掐指一算:“侯爷,这八卦镜挂得不对。”
裴不度抬眼看他。
“应该往左偏三寸,”谢春风一本正经,“正对大门才能挡煞,您这对着门框,煞气从旁边溜进来了。”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门边,把八卦镜往左挪了三寸。
“这样?”他问。
谢春风愣了一下。
他随口胡扯的,这人真挪?
“对,就是这样。”他强撑着笑容,“侯爷真是。。。慧根深厚。”
裴不度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谢春风坐下,椅子还是只坐三分之一。
“谢大师,”裴不度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低哑的调子,“昨晚的事,本侯很满意。邪祟已除,府里确实安生了。”
谢春风心想:那当然,鬼哭竹都烧了,能不安生吗?
“但昨晚本侯又做了一个梦,”裴不度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床头,看着本侯。”
谢春风嘴角抽了抽。
这是要他继续编?
“侯爷,”他斟酌着措辞,“贫道昨晚说过,您命里带煞,需要纯阳之人化解。这个梦,就是煞气未除的征兆。”
“嗯。”裴不度点头,“所以本侯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个纯阳之人,怎么找?”
谢春风张了张嘴。
他昨晚瞎编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纯阳之人?他上哪儿找去?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说“我瞎编的,您别当真”。谢春风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这个。。。有缘自会相见。贫道可以帮侯爷留意,但这等人可遇不可求,少则三五个月,多则。。。”
“不用找。”裴不度打断他。
谢春风一愣。
裴不度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又出现了昨晚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本侯算过了,”他说,“你就是。”
书房安静了一瞬。
谢春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侯爷,”他干笑了一声,“您说笑了。贫道就是个算命的,哪是什么纯阳。。。”
“你生辰八字。”
“什么?”
“你的生辰八字,”裴不度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告诉本侯,本侯找人算过,就知道你是不是。”
谢春风闭嘴了。
他的生辰八字?他自己都不知道。师父捡到他的时候,他大概三四岁,身上除了一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