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子担忧地望着沈河,目光在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停了很久,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粗面馒头递过去,馒头还带着一点余温,是他早上揣在怀里的:
“沈公公……要不吃点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河回过神,接过馒头,触到那点余温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他说:“谢谢。”
小炎子羞赧地摇了摇头,耳根子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沈公公别担心,小炎子会陪着您的。”
沈河笑笑,没有回话。
不置可否。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馒头上,粗糙的麦麸扎着指腹。
他盯着那些细碎的黑点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板被拍得哐哐响,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开门!里面有人吗?”
“开门!”
“不开门我们就进去了!”
沈河和小炎子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沈河反应极快,一把将馒头塞回小炎子手里,几步窜进屋里,随便找了个衣柜钻进去。
柜门从里面轻轻拉上,只留一条头发丝宽的缝。
他的手按在柜壁上,掌心贴着木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指尖,咚咚咚的。
门很快就被踹开了。
两扇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根的土簌簌地掉了一地。
几个穿戴整齐的人大踏步走了进来,靴底踏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深陷的脚印。
为首的亮了一下令牌,铜制的令牌在日光下反着光,上面刻着“锦衣卫“几个字。
“锦衣卫查案,还请你让一下。”
小炎子往脸上抹了几道泥和灰,又把头发揉乱了些,才转过身去,挤出一抹憨厚的笑:
“这位大人……请问小的犯了什么事吗?”
一个锦衣卫不耐烦地挥手:“喊你让开就让开,话怎么这么多!”
“耽误了朝廷大事,你要想好这责任你担不担得起!”
为首的那个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话:“行了,说话语气放温和点。”
他转过头,从怀中抽出一卷画像展开来,对着小炎子道,“是这样,朝廷最近在找这个人。”
“陛下下令,各府州县要重点调查外来人员,按我们的记录,这座宅子是最近才有人住的。”
“你见过画像上的人没?”
画像上的人眉眼清晰,画师画得很仔细,连眼角那颗小痣都点出来了。
小炎子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后背的汗又凉了一层。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面上挤出一个木讷的表情,摇了摇头:“没见过。”
为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那还请你让一下身,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
小炎子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请。”
他跟在锦衣卫后面,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攥得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也浑然不觉。
锦衣卫进了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
脚步声、柜门开合的声响混在一起,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炎子跟在他们后面,心跳一声大过一声,震得他耳朵里嗡嗡地响。
柜门打开的声响从沈河头顶传下来,木板被拉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锦衣卫的目光落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