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城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过了好一会儿,城门内侧的墙根处,才慢慢探出一个脑袋来。
沈河手里提着刚买好的凉粉,望着空荡荡的路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他才转过身,低着头,一步步往西苑的方向走去。
朱钦煜,sei古拜…
下次再见你,希望你性取向正常。
第118章景祐十八年九月,天大旱
时间很快过去了,就在这如同白驹过隙中,一晃就来到了景祐十八年九月。
而这个特殊的一个月,甚至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半分笔墨。
……
陕西。
天灾这东西,从来不会跟你打招呼。
它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等你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一年,从开春起,陕西就没有下过一滴雨。
三月,麦苗刚返青,地里就干得裂了缝。
老农蹲在田埂上,用粗糙的手掌搓着泥土,搓出来的全是粉末,像灶膛里的灰。
他不信邪,又往下挖了一尺,还是干的。
再挖,还是干的…
挖到手臂都伸进去了,土依旧是干的…
他把脸埋进那个土坑里,闻到的不是泥土的腥气,是焦糊味。
四月,小河断了流。
五月,水井见了底。
六月,连渭河都瘦成了一条线,河床上的淤泥晒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庄稼人一辈子靠天吃饭,最怕的就是这个“旱”字。
今年的旱,却不是一般的旱,是那种要把人逼到绝路上的旱。
麦子没收成。秋粮也种不下去。
地里的苗刚冒出来就被太阳晒蔫了,黄巴巴的,像生了病的孩子,怎么浇水都救不活。
可哪里还有水呢?连人喝的水都要走十几里路去挑,谁还顾得上庄稼?
七月,粮价开始疯涨。
一斗米从二十文涨到二百文,再从二百文涨到二两银子。
到后来,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了。
粮铺的门板卸下来,里面空空荡荡的,连老鼠都饿死了。
百姓开始吃树皮。
榆树皮、柳树皮、杨树皮,只要是树皮,剥下来晒干,磨成粉,掺上一点杂粮,熬成糊糊,能吊着一口气。
树皮吃完了,吃草根。
草根吃完了,吃观音土。
观音土这东西,吃下去肚子是饱的,可它不消化,沉在肚子里,像灌了铅。
人一天天瘦下去,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鼓鼓囊囊的,敲上去嘭嘭响,像一面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