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震碎了整个朝野上下
宫廷之内,人人自危
那便是——永寿宫失火了
永寿宫前,一片狼藉
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浓烟还未散尽,呛得人睁不开眼
宫人们来来往往地救火、清理,个个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景祐帝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周身的气息,冷得能冻死人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冯尽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旁边跪着锦衣卫指挥使蒋穆,同样面色惨白,汗流浃背
内廷的安危,都是他们两个在管
现在永寿宫烧了
烧了大半
陛下的寝宫,烧了
冯尽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作为内相,作为掌管整个内廷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他
蒋穆也好不到哪儿去。锦衣卫负责宫城守卫,永寿宫失火,他难辞其咎
两人跪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
景祐帝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叫谢重阳来。”
宫人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谢重阳穿着一身常服,步履虽缓,却稳。他走到景祐帝身后,躬身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
景祐帝没有回头,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废墟
“谢阁老,你看看。”
谢重阳抬起头,看向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永寿宫,烧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垂首不语
景祐帝转过身,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你睁眼看看,朕的永寿宫,烧成什么样了。阁老觉得……此情此景,如何啊?”
谢重阳心里咯噔一下
伴君如伴虎,几十载宦海沉浮,他怎会听不出皇帝弦外之音
陛下是在问他要钱
永寿宫烧了,要重修。重修要钱。钱从哪儿来?从国库来。国库归谁管?归内阁管。内阁谁说了算?他谢重阳
大月朝财政早已是笔糊涂账,国库空虚,税银层层盘剥,真正能流入内库、国库的少之又少
他这个内阁首辅,执掌朝政十余年,说白了,就是替皇帝揽钱、分赃
他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以及利用职位圈来的钱,皇帝拿四成,归内库私用;
他及下面官员,分剩下六成,维系谢党的运转,应付各种开支,和军饷的供用
可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