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音。
他听到了奇异的杂音。
他最讨厌的杂音。
在平稳的量子能熵变过程中,一抹刺耳的音效突兀出现。无论是多了什么东西,还是少了什么东西,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同谐」的馈赠,也是他身为天环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星期日与忆者进行了意味不明的对视,他并不知道此前生了什么,忆者们也不清楚他是*谁*的信徒。
相比于星期日的游刃有余与镇定自若,这两位忆者则显得有些缺乏经验。
“不好,被现了。”
一个声音。
“死手啊,快动起来啊!”
另一个声音。
她们在惊慌之下迅地摇了摇头,迅地摔碎了那枚闪烁着金色流光的光锥,然后再次迅地消失,无影无踪。
记忆,便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的计划很完美。
如果以电影的艺术来比喻,这就像一场完美的一镜到底,不仅需要精准选定出场演员,还需要毫厘不差的现场调度。
由无数巧合串联而成的剧本。
恰好,星期日及时赶回了星穹列车,恰好,星期日第一时间现了捣乱的忆者;恰好,星期日从小成长在以充盈忆梦闻名的匹诺康尼,了解忆质的特性;恰好,星期日熟练掌握「同谐」的力量。
——巧过头了,就是说。
光锥碎裂会导致其中的忆质流溢,进而使附近的人陷入记忆漩涡中。星期日于是立刻催动了「同谐」枷锁,尝试强力迫使光锥拼合。
原理是一样的。
星神与命途皆是概念化的力量。
「同谐」可以进行调律,本质上令万物达成相同的频率,形成“同一”的律。而破碎与错置不在「同谐」的信条中,那么「同谐」便要使它们重归聚合。
这本不应该是件难事,然而一股强劲的力量在星期日调动希佩的力量时,与他生了剧烈的抵抗。
■■
为什么
■■会出现在这里?
等不及一句言语的时间,令人眼迷目眩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包括处于事件中央的星期日。
「同谐」的琴弦顷刻崩裂,「记忆」失控而出,在跃迁的能量裂变与离散忆质的惨烈撞击之下,众人见到驹光过隙的尘梦漫过他们恍惚的视野,无数景致如叶翻飞。
“听我说……”
朦胧的声音响起来,像是包裹在一层塑料的薄膜之中。这音色既让人感到熟悉,又十分陌生。
以下是这段记忆的部分摘要:
“喝酒吗?”
“不,我才不要呢。”
“醉醺醺的。”
“酒有什么好喝的,不如来陪我!”
“陪你干什么。”
“练剑啊!”
“我很忙,没空。”
“没空!”
……什么?
剩下的内容大抵是要收费,所以预览到此为止——当然,实际上是忆者摔碎的这枚光锥只收录了有限的时间刻度,所以记忆再一次戛然而止了。
星期日承认这是他的失误,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有另一股力量会与他生抗衡。
这种反作用力出现得莫名其妙,他意识到在被摔碎的光锥中蕴含着一种更胜过于记忆和同谐的力量,且更具有攻击性。
浮黎和希佩都是较为“沉默”的星神。
这个宇宙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另外几位“喧嚣”的神明在不停出噪音,彼此追逐攻伐。
■■,正是其中之一。
星穹列车的诸位在混战间欣赏到了一些隐秘的记忆故事,很有仙舟风味的动态短片,可是叫人品得津津有味。
可惜人不能光看热闹,火上眉梢的时候就不得不正儿八经地解决问题了。
岁月的光影散去的一刻,所有人犹立在原地,像是意识被抽离了身躯,他们先看到了身边之人的骤然变化,然后才有机会做出反应。
“各位乘客,跃迁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