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色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云峥大步走进来,一身武官朝服,腰悬佩刀。
他身后跟着四名禁军,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顾云峥走到殿中,先朝太后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臣顾云峥,奉旨缉拿叛国要犯周云黛。
惊扰太后,请太后恕罪。”
太后站在榻前,攥着佛珠的手指紧了紧,到底没说什么,偏过头去,不再看周云黛。
周云黛瘫坐在地上,看着顾云峥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缩到墙角,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顾侯……顾侯你饶了我……我、我也是被人利用的……
是阿苏兰她逼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顾云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股冷意压得周云黛连呼吸都停止了。
“因为你,白河一战,死了多少人?”
周云黛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两个营,整整两个营的将士,埋在白河以北。”顾云峥声音沉硬。
“他们当中最小的才十七,还没娶妻。
最大的三十出头,家里有老母有妻儿。
他们死在白河边上,连尸首都没能全须全尾地运回来。
你盗出去的每一份军报,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布防。
你把那些东西递给鞑靼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有爹娘,也有妻儿?
你身上背了这么多条人命,竟也睡得着?”
周云黛终于崩溃。
她瘫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她确实睡不着。
这些日子,她夜夜做噩梦。
梦里全是血和尸体,那些从白河边上爬回来的冤魂,伸着手朝她扑过来,掐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她每次从梦里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白天她还得端着侧妃的架子,在宫人面前强装镇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也很痛苦……
顾云峥不再多看她一眼,偏过头,朝身后的禁军摆了摆手。
“带走。”
两个禁军上前,把周云黛从地上拖起来。
她已经彻底瘫软,两条腿像没了骨头,禁军只能架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她被拖着从太后面前经过时,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坐在榻上,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她一眼。
顾云峥带着人离开,太后坐在空荡荡的正殿里,捻着佛珠的手慢慢停下来。
“都是废物!”
老嬷嬷走到太后身边站定。
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忧虑:“太后,周侧妃和兰妃……她们在牢里若是说错了话,把您牵连了进去……”
太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瞬的阴翳,可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她慢慢转着佛珠,声音淡淡的。
“周云黛就是个蠢货,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