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原本混乱、破碎、被鬼血扭曲过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撕开雾气,汹涌地涌了回来。
母亲温柔的手,父亲担忧的眼神,还有他们流着泪,想要和他一起去死的那一夜。
“爸、爸爸?还有……妈妈?”
他颤抖着,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真的会是那两个人。
可是他的内心又无比笃定,就是他们!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温柔地注视着他。
“累,我们走吧。”
累完全不敢过去。
他知道自己走过去之后,就会到地狱。
但他的恐惧却不是出自于这个。
他杀了他们,他忘记了他们。
他怎么敢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推力。
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好了,别浪费时间,赶紧去地狱赎罪吧,你年纪小,罚得不会太重。”
累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等赎完罪……”女人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就和家人一起投胎吧,下一世,你们会幸福的。”
但累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早已扑进了父母怀里。
“对不起……”
他死死抓住他们的衣服,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全都忘了……我竟然全都忘了……”
母亲抱住他,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关系,累。”
父亲也蹲下身,将他们一起抱进怀里。
“我们一起走,不要怕。”
红色彼岸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地狱的业火从远处卷来,将三人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在彻底消失前,累的父母抬起头,朝那个泛着光的女人投来感激的一眼。
随后,火光合拢,花海里重新安静下来。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应该算是好结局吧?”她欣慰地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向这片无月的天空,“不过,我的小后代那边恐怕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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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田蜘蛛山,浅仓澪醒来时,便看到累的身体一点点化成灰烬,随着夜风散去。
她闻着鼻尖传来的熟悉气息,不需要抬头确认便知道自己在谁的怀里。
虽然为累的执念感慨了片刻,也遗憾自己没有借着这个任务成为柱,但好在炭治郎和祢豆子还好好的。
她欣喜地说道:“义勇师兄,你来得正好,我……”
“……正好?”富冈义勇垂眸看向她。
“义勇……师兄?”
虽然他的表情和语气和以往算不上有多大的差距,但浅仓澪立刻察觉到不对,迟疑地开口道。
现在的义勇师兄,和平时不一样,她很确定。
富冈义勇没有回应。
他抱着她,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扫过肩侧、手臂和腰腹那些被蛛丝割开的伤口。
那些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衣料上干涸的血迹仍旧刺眼。
密不透风的白茧,被血染红的蛛丝,还有累指尖那滴即将落下的血,像是仍停在眼前。
富冈义勇的喉结动了动:“为什么不杀他?”
浅仓澪一愣:“什么?”
“那个下弦。”富冈义勇看着她,“你明明有办法。”
浅仓澪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腰间小口袋里的东西。
“我不是不想杀他。”她解释道,“只是那个东西只有一次机会,我觉得还没到必须用的时候。而且当时炭治郎和祢豆子都在,我也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富冈义勇打断她,一句接一句地质问,“继续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继续让自己被抓住?继续等别人来救你?如果我没有赶到呢?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