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听完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恶毒哦。”
男人愣住了,红着眼抬头。
童磨继续道:“你只是太痛苦了,人类的心本来就很脆弱,会产生o39;想结束一切o39;的念头,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已经很努力了。”
男人听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凶。
“教主大人……”
童磨眼神悲悯,轻声道:“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把你的痛苦交给我吧,我会替你一起承担。”
那男人立刻伏下身去,额头抵地,肩膀颤抖着。
“谢谢您……谢谢您……”
“能听您这么说,我就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坏掉……”
童磨笑着垂眼看他。
“当然没有。”
男人抬起头时,虽然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露出一种得救的表情,仿佛真的把那沉甸甸压着他的苦痛,交到了眼前之人手中。
“我明白了,教主大人。”他哽咽着点头,“我会继续照顾她的,只要还能听到您的声音,我就一定还能撑下去。”
童磨弯起眼睛:“嗯,你一定可以的。”
那人又连连叩,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去。
一名又一名信徒走进来,又都红着眼眶、释然离开。
有人哭诉丈夫酗酒,有人低声说孩子夭折,有人哽咽着讲述自己如何被家人厌弃、如何连活着都觉得疲惫。
那些悲伤与痛苦就像潮湿的雾,浅仓澪越听越觉得胸口堵。
这些人的痛苦都太具体了,具体到她轻易就能共情他们的处境,自己也难受起来。
偏偏童磨还能一直维持着那副温柔、耐心、仿佛永远不会厌烦的样子,一个一个地安抚过去。
浅仓澪本来还想着要找机会观察他、试探他,可听到后面,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作为教主来说,真的好可怕。
他居然真的能坐在这里,不断地听这些人倾倒痛苦,还始终给出他们最想要的表情、最想听的话。
浅仓澪突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这些信徒会这样狂热,为什么那些人一提起童磨,眼里就会亮起来。
因为当一个人已经痛苦到极点,周围所有人都在劝他忍耐时,突然有一个人温柔地告诉他——
“你会痛苦是正常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
“把痛苦交给我吧。”
哪怕那只是空话,哪怕那只是包装精美的幻觉,也足以让人上瘾。
“怎么了,澪酱?”头顶忽然落下带笑的声音,“觉得无聊了吗?”
浅仓澪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童磨,诚恳道:
“教主大人真的很厉害。”
童磨正单手支着脸,闻言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向台下的少女。
那些信徒崇拜他、依赖他、迷恋他,对他说出再夸张的话都不奇怪。
可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