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言注视着她,目光是被冒犯后的锐利,他说:“你好像,无权过问得这么仔细。”
文莉失控地喊起来,“好几次我都觉得不对劲,在医院的时候,在车上的时候,你们那么明目张胆地调情,把我当你们不伦恋的观众了?还是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我爷爷就说了,你可能是心里有了别的人,才执意不肯娶我,你当我看不出来,别人也看不出来是不是?世界上的人还没有全瞎好吗?”
庄齐看她骂得难听,脸色越发白了。
但她一时也不晓得怎么说,手紧紧攥着车门,她从小就不会吵架,极少和人起冲突,哥哥教她最多的也是礼让、谦恭。
真论起来,也确实是她给张文莉带来了伤害。
唐纳言把她推进了车里,关上车门,站在一边耐心地听她吼完。
他挑了下眉梢,平和地问:“说完了?”
一口气骂完,文莉被他冷峻的面容威慑住了,她红着眼眶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唐纳言像听了个笑话,也真的笑了出来。
文莉看得愣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觉得他是那么得体好看,鬓角漆黑,衬衫领口微微敞着,身上一股松松散散的温柔。
笑完了,唐纳言温和地通知她:“文莉,我不必向你解释任何,你我不是那种关系。”
张文莉为自己感到难过。
到了最后,她也没能看见唐纳言因她而失态。
她在他的世界里,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她还记得,她回国后和唐纳言的第一次见面,在网球场。
当时她缺个队友,主动跑到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面前,“请问。。。。。。欸,是你吧,唐纳言?”
“好久不见。”唐纳言疏朗地笑了下,点点头。
文莉笑着说:“你能和我搭档一下吗?我们双打缺个人。”
“没问题,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她至今仍忘不了他拨网过来时的样子,潇洒自如,带着一点睥睨世间的清傲,藏在他温润的外表下面,等着她去发掘。
那个时候她就是这么想的,怀揣少女的憧憬和盲目,可到头来全错了。
唐纳言宁可背负骂名,去爱他自己养大的妹妹,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文莉在风里擦了擦泪。
算了,算了。
从碰到张文莉起,庄齐一颗心就突突乱跳,她不停地问:“真的不要紧吗?”
她声音那么大,隔着车玻璃都让人一震,不合她素日的端庄。
庄齐真的怕,怕她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过激行为。
“没事儿。”唐纳言在旁边开着车,对她说:“以后不用躲躲藏藏的,哪怕是见了我爸妈,我们也不必分开走。”
庄齐啊了一声,手摁在心口的位置,“一下又到这个地步了。”
唐纳言笑,“嗯,就怕有些小朋友不敢。”
“我。。。。。我尽力试试吧。”庄齐还是没夸口,怕自己说到做不到。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实在办不到就算了,我配合你演演戏也不难,但是有一点。。。。。。”
庄齐乖觉地补充完整:“绝对不可以再说分手。”
唐纳言揉了下她的头发,“瞧瞧,多听话的孩子。”
“你别摸我了。”庄齐把他的手挥开,坐回位置上,“什么口气呀,跟人贩子一样。”
他们回了西山,唐纳言把车停好以后,吩咐庄齐说:“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庄齐点头,没多问。
她走了以后,唐纳言径直往前边去了。
烈日当空,他到一辆车前停下,敲了敲玻璃,“来,你下来一下。”
那个中年男人被吓得不轻,他从车里出来,诚惶诚恐地朝唐纳言点头,“唐先生。”
唐纳言嗯了声,摸出烟盒来,客气地派了一根给他,“成天守在这里,你也辛苦了。回去告诉我爸,我和我妹妹住在一起了,以后就不用来盯着了。”
“。。。。。。好,好的。”
等他一走,男人立刻就打给了孙立行,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这几天事多,孙立行陪着唐伯平在下面考察,捂着听筒说知道了。
然后若无其事的,跟在唐伯平身后继续参观红色圣地,听着女解说员声情并茂的怀缅和朗诵,不时配合地微笑点头。
等到用完餐,中午回了酒店,孙立行趁着午休前有点时间,简明扼要地报告说:“小唐主任今天回西山了,他说以后都住那边。”
报告事项也有技巧,很多事不用说那么露骨,只需要轻轻拨动那根弦,既不伤了面子,又能让老板明白意思,自己也免受池鱼之祸。
唐伯平听后,面色一变,把手上脱下的皮鞋丢了出去,“这个逆子!”
孙秘书跑过去拣了回来,“您也别急,年轻人说分手都没那么痛快,总是要反复拉扯好一阵子的。”
唐伯平想了想,“再等等吧,找个机会把庄齐叫到我这儿来,我来做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