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你又破费干什么,我还要想着还你。”
张秋凛一顿:“不用还。”
“没问你。”
叶青玄起身,把书案简单收拾了一下。“我这里人多耳杂,还是去你那吧。”
张秋凛转身指向墙外:“那护卫还用跟着吗?”
叶青玄笑道:“不用理他。”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一路上横穿城东西最宽的街道,正是夕阳似火,行人如织,满街的商铺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光。
自二人一并上街,便十分惹眼。张秋凛走路目不斜视,叶青玄却什么都好奇地想看一看。
闲走时,张秋凛主动聊起了白天的琐事,初见时还显得疲惫,现在已好多了。
“孟太守与我为些小事起了争执,末了他对我说的一番话,如今细想,倒是引人深思。”
“说了什么?”
“他让我。。。。。。不要执着地寻找一条绝对正确的路。”
——“张通判,我奉劝您,永远不要尝试去证实自己在找的路绝对正确。我年轻时也犯过相同的毛病,如今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呵呵。我夫人曾经跟你那朋友说过类似的话,如今我也送给你。”
孟章眼光冷闪。“没有这样的路。”
叶青玄点头回忆道:“魏夫人确实说过,那是去年此时,我刚到卫城、刚认识孟怀昱,盘缠花净了,几乎身无分文,徒有一身胆识和闯劲儿,不知该往何处使。”
“那现在呢?”
“既来之,则安之。人生得意须尽欢,想太多也无用。”
张秋凛垂眸:“可我还是相信,有那么一条路,也许未必是条康庄大道,也未必受世人理解。”
“也许吧。”叶青玄随意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的目光已经被路旁一筐筐的鲜花吸引住了。
张秋凛的目光随之望去。
去年她们在京城的时候,正好赶上秋冬,哪有这样多的鲜花。张秋凛还记得,幼时求学时,她常在上学路上买一支杏花插在学堂正厅的瓷瓶里,提醒所有埋头苦干的学子,春日将至。
“买两束吧。”张秋凛掏出荷包。
“我不想要。”叶青玄道。
张秋凛脚步一顿,淡然一回眸:“也不是要给你买。”
她去俯身和商贩交谈,表情温和,言辞温润,微微弯腰时手扶在腰侧,而后张开双臂接过了好大一束的粉红色桃花,紧紧抱在怀中。
枝叶和落花瓣顿时扑了满怀,花枝一阵轻颤,盈盈浅浅。
她一转身,整个人几乎没在那堆花里,平时总皱着眉头的人也显得柔软了,映得人也像一朵粉红的花。
她走回来,淡漠又从容地道:“赶紧走吧。”
叶青玄忍着笑走在她旁边,不时回头偷看几眼。
嗯。很好看。很养眼。
自从张秋凛抱着这团花,周遭行人路过时经常投来羡慕的目光,叶青玄觉得有美人在侧,脸上十分带光。而且,原本紧紧跟在不远处的那个诡异的护卫,突然就不见影子,好像靠近这堆花会有损了他护卫的身份。
回到张秋凛的住处,拿脸盆做花瓶,她们把群花给养了起来,又捡出几朵快开败的丢给轻寒玩儿。
“厨房里还有竹面,我先去煮了。”张秋凛道。
她们快到家候,街上突然起了风。这时张秋凛一打开门,狂风大作吹进来,二人同时后退眯起眼,望着屋外昏沉的天色。
“光州雨季快到了。”叶青玄感叹,“该在家里备把伞。”
张秋凛站在门前想了一会儿,觉得雨应该不会立刻下,便只身顶风去了厨房。
奈何她前脚刚出门没多久,后脚大雨倾盆而下。
叶青玄望着窗外。
她叹气一声。左右望着这屋里也没有遮雨的东西,只好脱下自己的外衣顶在头上,冒着雨去厨房找人。
半路在院中,张秋凛也正顶着外衫迎面赶来。
“面来了!”
张秋凛顶风喊,忽然又想起什么就要回头,“——我没放盐!”
“——别管了!”
叶青玄把人拉回来,往屋子奔拽。
这才不过一会儿,衣衫竟全湿了,进屋后黏糊地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