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烽烟散尽,空域之中,两道身影对峙,二人的血染了周身,满目皆是惨烈。
千丈之外,杨瀚霆俯在虚空,方才的绝杀一枪,已然洞穿他的道体。
其胸膛前后透亮,道骨碎裂了数根,有血不断涌出,浸透宫袍,顺着指尖滴落。
他曾经俯瞰一域,但如今,镇慑王族的巨擘神威已经荡然无存,气息都在枯萎。
自他成就巨擘以来,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而不远处,渊也到了强弩之末,相较杨瀚霆,他的伤势更为沉重。
异界内,无天渊规则压制,跨阶逆伐巨擘,本就是逆天而行、以身搏命。
方才终极对拼的余波之中,那元华劫光扫中了他。劫力渗透皮肉,钻进了经脉,在渊体内不断撕裂。
渊周身密布血痕,嘴角不断溢出血来,浑身筋骨多处开裂。
此刻,渊的神魂在沉坠,气血动荡飘摇。
若是寻常修士,承受这般伤势,早已身死道消,好在他肉身无双,方能撑住这残躯而屹立不倒。
渊也知晓,方才仓促死战,极限博弈,他根本来不及抽空唤出戮神弓。
若是方才持戮神弓,以弓辅枪,暴射而出的龙纹战枪威力必将再攀数重。
那一击,绝非重创那老头这般简单。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异界主场,将一尊坐镇数万年的王族巨擘,伤至残血。
此事传出去,足以震动异界。
死寂持续良久,杨瀚霆艰难抬身,眼底又恨又惊。
他沉沉开口,似在唏嘘:“终究……是老夫小瞧了你。”
“老夫坐镇元华宫,俯瞰此方天地王族沉浮,见惯天骄起落,豪杰峥嵘。”
“不曾想,今日却在你手中,栽了跟头。”
渊闻言,头微抬,嘴角勾起嘲弄。他气息虚弱,却依旧气场桀骜,眼底的睥睨分毫未减。
“老东西。”渊开口。
“世间生灵,皆是越活越知进退。”
“唯独你,活了悠久岁月,空有修为,却不长脑子。”
“旁人避祸藏锋、静观局势,你偏偏心急火燎赶来,只为送死。”寥寥数语,极尽嘲讽。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杨瀚霆本就含恨,伤势剧痛难忍,此刻听到这般讥讽自己,怒气冲天!
“竖子!”
“你都已重伤垂危,命不久矣!”
“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可暴怒过后,杨瀚霆骤然心头一寒,莫名寒意直冲头顶。
他盯着渊,心底陡然升起不安。
渊伤势明明比他更重,可这冷笑,根本不像是穷途末路之人。
难不成……他伤成这般境地,尚且藏有未露的后手?
一念及此,杨瀚霆强行冷静心神,其岁月阅历回笼,心思飞思量着。
他听得出来,渊方才的嘲讽绝非单纯嘴硬,话中分明藏着别样深意!
“围困白灵山的,也不止你元华宫。”
“死在我手中的,也不止你元华宫的人。”他微微倾身。
“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明白?”
“究竟是那几个王族太过窝囊,还是唯独你,脑子愚钝,急匆匆赶来送命?”
渊几句话,贯入他脑海,冷风掠过长空,杨瀚霆骤然一僵,直接愣住。
白灵山围困之时,战局浩大,牵扯此域各大王族势力,绝非元华宫一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