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看着她,没说话。
又是这样。
每一步都被算准了。
这个人——这个“编剧”——他好像知道他们所有的行动,能预判他们每一步会做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台上,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里。
“对了。”林语初忽然说,“我在张启明的嘴里,现了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给沈砚清。
物证袋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卷起来的纸条。
沈砚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很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第一幕,落幕。”
落款是一个花体的字母:
d。
d。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
“d……”她喃喃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语初摇头,“可能是代号,也可能是名字的字母。”
“‘第一幕,落幕’……”沈砚清重复着这句话,“他果然把这当成了一场戏。”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
“这个人……”沈砚清的声音很低,“他还会再出手的。”
“嗯。”林语初说,“这只是开始。”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沈砚清把纸条收起来。“走吧,”她说,“忙了一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你都累了一天了,还开什么车。”沈砚清不容拒绝地说,“我送你,你车明天再来开。”
林语初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是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林语初住在五楼。沈砚清把车停在楼下,跟着她下了车。
“我送你上去。”她说。
“不用了,就五楼。”林语初说。
“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干。”
林语初没再拒绝。
两个人爬楼梯上去。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一明一暗。林语初走在前面,沈砚清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很瘦,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冬天的树。
沈砚清忽然想起十年前——她刚入警的时候,在一次培训上见过林语初。那时候林语初刚毕业,比现在更瘦,也更冷,站在人群里,像一块冰。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她们从陌生人变成了同事,又变成了搭档。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