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了照铜镜,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满怀期待地拉开门,同时道:“麻烦你叫我,是我看书入了迷,忘了时间……”
“主子吃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关应山的脸色一僵,朝关毅身后望了望,没有其他人。
他的自作多情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关毅看主子的心情不错,原先的那点担心消失不见,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这笑容在关应山眼中就格外刺眼了,他静静地注视着关毅。关毅皮肤黑了些,但长得十分阳光开朗,还有着少年人的青涩。
因为常年练武,身材挺拔,蜂腰鹤膝,一身舒适的劲装将他的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说话也有趣逗乐,能逗瞬台开怀。
怎么看都比有着一副病躯,还性格沉闷的自己要好上太多。
他下意识将自己和关毅诸多比对,还没察觉自己究竟是在和关毅比什么。比谁更适合薛令止么……
他得出了这个结论,心情顿时十分低沉,他闷声开口,“是薛……”
“算了。”他还想问,又觉得自己没必要问出口,无论是不是瞬台让关毅叫自己,总归瞬台属意的是关毅。
关毅张着嘴十分茫然,怎么感觉自家主子从中宣府归来之后性情就变得越古怪了。
他脑中闪过种种可能,突然紧张的皱起眉。
主子会不会是在赵谦的地牢里受了折磨留下了创伤吧?!
要知道很多人都是突逢磨难后性情大变,赵谦的所作所为就连他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主子。
他攥紧了手,恨不得当场将赵谦碎尸万段,看着关应山的眼神就越怜惜心疼。
他可怜的主子,都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主子。
“你——”关应山敏锐地看清关毅对他的怜悯,这是在怜悯自己像个失败者不得瞬台欢心么?
他想生气,一股火憋在胸口持续的灼烧他的理智。良好的教养让他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狠狠地说一声,“你过了!”
“啊?”
关毅一懵,过什么了?过吃饭点了么?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才现自己在主子门口浪费了太多时间,那边还等着呢。
他立即点了点头,他是过了,赶紧开口道:“薛大人他们还在等您吃饭。”
正如关毅所说,薛令止静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可口精致的菜肴。看到关应山出现,他松了口气,起码人还愿意出来,这是好事。
瞬台这是看着谁?在看关毅么?眼中的担忧和放松还没褪去,是担心自己为难关毅?
他攥紧了手,掩盖在宽大的袖子下。以如此沉重的心情落座,他甚至无法开口,只能以沉默对之。
这种沉闷的气氛顿时蔓延在两人之间,薛令止在余光中仔细观察着关应山的表情。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贸然挑破真做错了么?
在看着这桌他让人特意准备的菜,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为了照顾各自的口味,关应山面前的食物更加清淡,口味偏甜。而薛令止的菜红红绿绿,让人望之生畏。
两个人都吃的无滋无味,直到二人的筷子伸向一处,彼此的动作一顿,在这饭桌上第一次对视。
薛令止还没忘记关应山那日吃完烤鱼后,第二日舌头肿胀的模样。软了声音提醒道:“这道菜不适合你,不要将就勉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打破沉默僵局的关应山心冷的如同被破了一盆冰水。明明烈阳高照,他却遍体身寒。
不适合……自己终究是不适合么……
难为瞬台要这样婉转提醒。
他收回了筷子,低着头专注吃饭,却再不逾越的伸向薛令止的领地。
他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样子,但周身树立的冷漠让薛令止皱起了眉,怎么感觉自己的那番话起到了起了反作用,将人推得更远了些。
他实在很难去揣测关应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关应山要比他分析所有人还要艰难。
比起其他人在利益上的欲望,情这一字包含了许多出理智的痴怨,他竟然有种事态乎自己掌控的无措感。
一顿饭草草吃完,本该各行各事。但两个人都没有起身,似乎都有话要说。
还是薛令止先打破僵局,“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