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之低声说:“小云,来人了。”
程云侧过头,终究还是自嘲的低声笑了一下,放开了挟持着夏行之的手。
夏行之扣好了衬衫扣子,又穿上西装外套,神色镇定地开门:“小陶,我没事,没伤着。”
陶小桃的目光越过夏行之往更衣室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背对自己的程云:“程老师这是……?”
夏行之说:“没事,程老师也担心我受伤,刚才特意进来帮我贴了块膏药。”
陶小桃“哦”了一声,等她提着医药箱走了,程云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眼泪已经滚到了脸颊边。他脆弱得像要碎掉,夏行之揉了揉他的头发。
“……师兄,你不抱抱我吗?”程云问。
“别闹,外面还有人等你去培训。”
夏行之从纸巾包里抽了一张递过去,程云点点头,擦掉了眼泪。
这一晚的培训几乎算是风平浪静。
程老师一直很平静,他没骂人,没皱眉,甚至当赵勤勉做错了动作时,他都很有耐心地容忍了。
原计划在灾备演练后,要培训到晚上十点半,没想到中途程老师的电话响了。
大家在他接电话时抽空休息了几分钟,偶尔听到程云说的几句“是又如何?”、“不想去”,以及后面漫长的沉默之后一个无奈的“行”字。
等程老师接完电话再回来,就算是赵勤勉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他神色恹恹了。
大家以为他可能要说点什么,可程云还是坚持把后面的流程推完了。唯一有些异样的是原本计划到十点结束的培训提前了一个小时。
行里的人心在灾备培训后就长了草,程老师一下课,十分钟内所有的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夏行之一个人。
他昨天请了半天病假压下来许多报表,分行等着要,只好加了大半个小时班,把报表做好了才走。
关好灯一出门,没走出五百米,程云的车就在身后悄悄跟了上来。
夏行之抱着那把玫瑰花走得慢,车也开得慢,幸好路上也没几个行人,没人骂程云的车阻碍交通。一人车一前一后地走了快五分钟,夏行之终于停下脚步。
程云按下车窗,在驾驶座往人行道上喊有点费力:“……师兄,刚才没说完,咱们再聊两句吧。”
路灯下,彼此的面容有些昏暗,夏行之看向他,并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真没事,别担心。”
但是程云还是打量了他的肩膀一下:“师兄,真的不用再去趟医院吗?你刚才撞得挺大声。”
“算了吧,今天早上才从医院出来,大冬天再招上什么新的病。”
夏行之一再拒绝,程云确实也不能再勉强,他又不想放弃,只好再想了个话题:“那师兄怎么回家?我送你好不好?”
夏行之指了指三个路口外的轻轨:“地铁。”
一辆出租车从两个人身边驶过,远光灯下,程云眼中的失望藏也藏不住。
夏行之出门时把程云早上给他的针织手套也带上了,此刻感受着手套的温暖,再看他的神色,生出一点内疚:“肩膀真没事,也不烧了。你别送了,怪晚的,我自己一个人能回家。”说完了,还是担心说重了,又加了一句,“今天晚上的事,不怪你,今天幸好是我摔了,要是这块油渍留到明天,摔了个老太太,我一个月的薪水都要扣光了。”
程云从车上走了下来:“师兄,我……”
夏行之猜到他要说什么了,直接岔开他的话题:“对了信用卡的事儿大家都和我说了,谢谢你了,要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求人,你帮我省了不少时间。”
他原本是想用信用卡的事情把两个人从暧昧的氛围里扯开,没想到程云低头笑了一下:“说得对,既然我都给你帮了那么大的忙,那……你不奖励我一下吗?”
夏行之被他的无赖震惊住了。
程云站在他一步之外,语出惊人:“师兄,我不要别的,我就想亲一下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