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枝第一次见到温衔月不过是六月底一个寻常的周日下午。
哥哥沉景明难得回家,身后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高挑纤细,长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白得像上好的玉,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
是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沉景明漫不经心坐到沙上,对站在二楼的沉枝抬了抬下巴。
“下来打招呼,你以后的嫂嫂。”
说完就走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出让人烦躁的声响。
沉枝搭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抬眼对上女人的目光。
沉景明的妹妹的确很漂亮,气质透着一股清冷的凉意,温衔月端详着面前的女孩。
“你好,沉枝,我叫温衔月。”女人的唇角挂着得体的浅笑,声音也柔柔的,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沉枝坐下,攥着沙的指尖紧了紧,小声叫了句嫂嫂。
16岁的沉枝已经初具美人雏形,清冷疏离,但小小的一个坐在宽大的皮质沙上,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温衔月转身从茶几上拿起纸袋,放到沉枝面前。
“想吃甜点吗?随手买了些,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沉枝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衔月的手背,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也被染上些若有若无的荔枝香气。
她捻了捻手指道谢,温衔月笑了笑。
如果是这幅礼貌的样子,那这位嫂嫂对她的印象应该不会差的吧?沉枝心里想着,又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沉枝不知道哥哥那样劣质的人是怎么接触到温衔月这样一看就很优秀的女人。
温衔月住进沉家后,沉景明仍然不怎么回家,和温衔月在饭桌上隔着最远的距离,全程几乎不说多余的话。
女人的房间在沉枝的隔壁,却离主卧隔了大半个宅子。
后来她和温衔月吃饭时假装不经意问起。
“嫂嫂,你和沉景明为什么不住一间房?”
“只是忙,没事。”
温衔月若无其事地给沉枝夹菜,声音温温柔柔的,沉枝没再追问。
温衔月把沉枝照顾得妥帖,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把自己当作女儿相处了。
房间的东西都被温衔月理得整齐,甚至连饭菜都亲自做,营养丰富。
她也不清楚,妈妈的感觉也许就是这样?
高二暑假余念念来家里玩,二人窝在沉枝的床上翻手机,被子被余念念堆到一旁。
余念念刷到豪门八卦的帖子点进去看了半天,忽然凑过来问沉枝。
“你哥和你嫂嫂关系好吗?”
沉枝闻言,戳水果的动作僵了僵。
“还行吧。”
“你哥和你嫂嫂从来不一起出门,也不在宴会一同露面,是不是商业联姻?”
“你看这个,两家结了婚各玩各的,见面也不打招呼什么的…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余念念点了点屏幕。
沉枝戳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汁水在舌尖漫开,甜得有些腻。
“她们的事,我不清楚。”
晚上温衔月照常把牛奶放在桌角,顺势摸了摸她的头,掌心温热地覆在她顶。
“早点睡。”
“好呀。”
沉枝塌着腰懒懒趴在桌上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地划,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温衔月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被带上,隔壁的门开了,之后是水流声,大概是回去洗漱了。
商业联姻。
新颖的词汇在她脑子里转了整天,越觉得温衔月十分符合“商业联姻”的状态。
她确实没见过温衔月和沉景明有什么亲密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