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流双眼亮晶晶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像春天里刚冒头的草芽。
林星野看在眼里,没说话,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耳廓,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从脖子开始,一路红到了领口里面。
“姐姐……”
“头乱了。”她面不改色地说。
江月流:“……”
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小厮在门外通报:“世女,大理寺付少卿求见。”
江月流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身后的花架。林星野伸手捞了他一把,手掌扣在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腰细得惊人。
“站稳了。”
“……唔,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林星野松开手,披了件外衫,随手把头拢到身后,对小厮说:“请付少卿到前厅奉茶。”
小厮应声去了。
江月流低着头收拾碗筷,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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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流。”
“嗯?”他抬起头,手里还端着粥碗。
林星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了,留江月流一个人站在原地,额头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像着了火。
前厅里,付清宁正在等她。
他今日穿着大理寺少卿的青色官服,衣料挺括,衬得身姿如修竹,站在那幅《江山万里图》前时,背影几乎要融进墨色山河里。
听见脚步声,付清宁转过身,拱手行礼,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师姐。”
林星野注意到他眼下淡青的影,问道:“师妹有何事?”
付清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地移开。他看见了她眉梢尚未散尽的温存,衣领处一道未抚平的褶皱,那是属于新婚之夜的隐秘痕迹。
“是……”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一桩案子需要请您出面。”
林星野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他也坐,“什么案子,值得你大清早亲自来?”
付清宁依言落座,说道:“原是一桩小事,只是牵扯到了府上的人。报案人是城南卖豆腐的小哥,他声称被镇北王府的一名侍卫骚扰数日,报官无门,今晨来大理寺击鼓鸣冤。”
“王府侍卫?”林星野挑眉,“谁?”
“此人名叫赵凌霜。”
林星野有印象。赵凌霜,二十出头,骑射功夫还不错,在北戎作战时当过斥候,性格是活泼了些,但作战勇猛。这样的一个人,会去骚扰一个卖豆腐的小哥吗?
“详细说。”
付清宁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
“报案的小哥名叫白糯儿,十六岁,住在城南杏花巷,独居,以卖豆腐为生。半年前,赵凌霜开始去他摊上买豆腐。起初只是常客,近来这赵凌霜开始言谈调戏于他,动手动脚,跟踪他回家,还在他家门口徘徊。前日,白糯儿晾晒的内衣失窃,昨日夜间又听到爬墙之声。他吓得一夜未眠,今晨先去县衙报案,被拒;转投府衙,再次被拒;最后敲响了大理寺的鸣冤鼓。”
林星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可有何证据?”
“问题就在这里,没有铁证。”付清宁说道,“他去县衙报案,那县丞问他:‘你一个男儿家,抛头露面地卖豆腐,难怪会招蜂引蝶,惹是生非。’”
林星野能想象那个画面——瘦小的身影跪在冷硬石板上,对面是威风凛凛、满脸不耐的官员。
“白糯儿说:‘大人,她调戏我、拉我袖子,还对我动手动脚,这些事情邻里邻居都看到了。本来我不想追究的,可是她居然偷我的内衣,夜里爬我家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