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巴黎的街道像一条流动的银河,灯红酒绿中透着冷清。
宴晚站在工作室的窗前,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皮质笔记本,指节微微白。
她原本只是在整理去米兰参展的行李,却在夹层里翻到了它——像是命运故意埋下的伏笔。
林念靠在门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本子上,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沈时烬的东西。”宴晚低声说,声音几乎被窗外的风吞没。
林念一怔,随即走近几步,接过本子随意翻开几页,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他竟然记得你每次情绪低落的时间,还有你最爱喝哪款咖啡。”
“是啊。”宴晚苦笑,“他记得太多,却始终没懂我。”
她接过本子,指尖轻抚过泛黄的纸张,仿佛能触摸到那些年他注视她的目光。
那不是爱,那是执念;那不是理解,那是偏执的占有。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缓慢划动。
>“她说‘我不需要你看见’,可我却再也看不见别人。”
她忽然停住,视线定格在这句话上,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想起来了,那天是在一场布会后,她因为母亲病情恶化情绪崩溃,而他却只当她是耍脾气。
她说了这句话,转身离开,没想到他竟将它记了这么久。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曾那样痛过。
“他是不是……其实早就喜欢你了?”林念低声问。
宴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他只是不甘心错过一个影子。”
她合上本子,眼神复杂,像是透过这薄薄的一本子,看到了那个曾经站在盛霆大厦顶端的男人——他高傲、冷漠,却一次次因为她失控,一次次试图用伤害来靠近她。
可惜,她早已不再是他可以触碰的人。
“我去酒店了。”她将本子放进行李箱角落,语气平静得像是放进去一件旧衣服。
林念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宴晚坐在酒店阳台上,城市灯火在她身后铺展成一片光海。
她望着手中那个黑色笔记本,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房间里还回荡着白天那位女人的话——
>“谢谢你让我看见,我的过去也可以变得美丽。”
她做到了。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家人妥协、为了生存低头的宴晚,而是独立创立“昭·烬”的设计师,是一个能够用自己的作品治愈人心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心,却比从前还要乱?
她知道答案,却不敢承认。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林念来了关于米兰预览会的安排。
她点开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风有些凉,她拢了拢外套,打开笔记本。
第一页还是那句:
>“她说,女人要活得比谁都好看。”
宴晚唇角微扬,眼底却浮起一丝苦涩。
往下翻,全是记录——
>“今天她说不想见我,我去了她工作室三次。”
>“她在布会后台哭了,我没敢上前。”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像是她妹妹,但更倔强。”
>“我开始讨厌那个影子了,因为它遮住了她真正的光芒。”
她怔住。
原来他并非完全活在过去,原来他也曾试图走出那段回忆。
但她已经太累了。
她轻轻合上本子,指尖在封面上停留片刻,然后把它放进包里最深处。
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站起身,走进房间,准备休息。
明天,她将飞往米兰,开启属于自己的新阶段。
然而,就在她关掉床头灯的那一刻,阳台上的风忽然变大,吹动窗帘,也吹开了那个黑色笔记本的一角。
最后一页,被风吹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
>“你教我如何被爱,可我却用了三年才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