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随队伍抵达炼狱城时,半盏茶铺前正吵着。
同行的掌事已经进去与李乘风会面,几只装着矿账的木箱卸在棚外。一个脚夫弯腰放下扁担,伸手向管事讨回自己的腰牌。
管事却将牌子压在账册下。
“误了时辰,明日再来领。”
“我家在城外,来回得走大半日。再说,今日是路上塌了石头……”
“谁家没点难处?都来求我,规矩还要不要?”
脚夫额上的汗还没干,张了几次嘴,翻来覆去只会解释路上确实走不通。
岚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走上前。
“绕路时我也在,他所言不假。东西既已送到,何不让他早些回去?”
管事抬眼打量他。
“你是哪处来的?”
“随医馆一同下来的。”
“那便去做你的事。”
管事重新提笔。
岚看了一眼压在册下的腰牌。
“若有损失,核清了再议也不迟。扣着他的东西,明日他连别家的活也接不了。”
“我如何办事,用得着你来教?”
管事将笔往砚上一搁,墨点溅到了册页边。
“你若觉得不妥,去找掌事说。只怕掌事忙着,没工夫听你这些闲话。”
岚停了片刻。
脚夫见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
“公子,算了。我明日再来。”
岚朝他笑了笑,伸手将桌角那张沾了墨的纸挪开。
袖口随之退后少许,露出掌中玉印的一角。
青玉温润,半面鸾纹映着棚外的火光。
管事的目光跟过去,忽然定住。
岚将手收回,玉印又隐进袖中。
“既然此处不能作主,那便劳烦通传。”
“您……您稍候。”
管事已站起身,目光仍追着他的袖口。
“敢问公子,是殿主门下……”
岚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管事额上渐渐出了汗,绕过桌子,腰也弯下去。
“岚公子?”
“正是。”
那块压在账册下的腰牌立刻被抽了出来。
“老哥,拿好,路上慢些!”
脚夫被这声“老哥”叫得一怔,伸手接牌时,管事还替他将绳上的结解开了。
“往后遇上这种事,早些说明白,何必闹得大家误会。”
脚夫攥住腰牌,脸涨得通红。
“我方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