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闹得没办法,堵着嘴洗净了脸。
他跟变戏法似地从腰间的躞蹀袋挂的皮囊子里取出一盒香膏。
“试试?白兰香的。”
“我特意问了宫里常出宫采买的大宫女,她说这个特别好。”
他打开香膏的盒盖。
抹了一点白雪似的香膏点在她的鼻子上。
林念瑶伸手一触,香膏在指尖化成了润泽的水。
就那样,那个冬天,她的脸润泽了一整个冬天。
林念瑶哭得不能自已。
摸着水盆边缘,徐徐落了下去。
她靠着放水盆的木架,含着满眼的泪,怔地望向窗外。
她怎么把和林泽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她好想回到那个冬天。
在家等着林泽下值。
等着林泽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捧给她。
她现在,好想好想见他……
……
青州城郊,通往伊州的路旁。
这里是崔泽划出的安葬青州城中人的地方。
一块新竖起的木牌前,阿莲在这,崔泽也在这。
火堆里,是青州官署用不上的废纸。
废纸剪作了纸钱。
是阿莲亲手剪的。
阿莲在飞灰中捧着剑站起。
她向着崔泽,格外恭敬地欠身。
“这柄剑想来是林帅的。”
“我去安葬许亮时寻到了,交还给您。”
崔泽接过剑。
阿莲俯身下拜。
崔泽忙拦下她,“不必如此。”
崔泽望向那木牌。
“我也没能救回他。”
阿莲淌着泪轻轻摇头。
她哽咽着:“没有,能回家来,已经很好了。”
“他回来了,我记着他,还能给他每年烧烧纸钱。”
“另有一件事,想请林帅为我做见证。”
当着崔泽的面,阿莲转回身,又跪回到坟前。
崔泽这才留意到,薄薄的木板上,写的是——
亡夫许亮之墓,妻范小莲泣立。
阿莲哽咽着低声说:
“黄天在上,林帅在侧。”
说罢她跪着,对着新填的坟土磕了三个头。
阿莲的头磕得很实,磕到她额头上沾上黑色的土。
她抽噎着擦掉了眼角的泪。
“许郎,这样也算我俩对拜过,做了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