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唾沫涂了涂身上的擦伤,赵登喜起身继续往上爬,翻过这座山之后,正好也能看到龙井关的一角了。
于是他便打算巡视到这里就到此为止,从这里返回。
然而正要离开,他忽然感觉到龙井关那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天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已经到了十月下旬,塞外大风不断,这山上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沙尘之类的。
可是他却注意到,龙井关那里好像是起了一阵沙暴,滚滚黄尘在那边弥漫,把关隘都淹没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
赵登喜想要往龙井关看看,但是身上的擦伤和通往龙井关更为艰险的长城劝退了他,他还是决定先回去。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他不过是一个小兵,也管不了那么多。
“走了!天大的事有高个子顶着!咱一个人还能挡得了百万大军不成!”
赵登喜说着就要下长城和齐索子会合,可刚下了一条腿,他就转身往龙井关的方向继续走去。
“奶奶的!老子就看一眼!谁让老子是边军呢!军人就要履行军人的职责!”
赵登喜拖着发痛的身躯往前走,半晌后,他已经接近了龙井关的最近一个烽火台。
此时烽火台似乎已经有人,他猫着腰再接近了一段距离,看清了龙井关这里的情况。
也同时看清了烽火台上究竟是什么人!
“蒙古鞑子?建奴?”
赵登喜看到了造成黄沙滚滚的元凶,那是成千上万的骑兵,正踏着地上的沙尘,排着队伍通过一段倒塌的长城。
而原本龙井关守卫的士兵,赵登喜只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
本来这里的情况就和喜峰口差不多,没有几个兵了,现在看到地上的尸体,他知道龙井关已经完了。
建奴还有蒙古鞑子已经入关了。
下方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有多少,看起来都是蒙古人,只有后方跟了不少建奴。
此时烽火台上,则是同时站了几个建奴和蒙古鞑子。
“蒙古人和建奴联合在一起了!”
赵登喜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建奴要想从喜峰口、龙井关这里入关,必须要经过蒙古喀喇沁部,如果不是双方联合,否则这里他们是来不了的。
看起来,是蒙古人给建奴当了帮凶。
明白这一点之后,赵登喜就连忙要回去报信,可是他起身的瞬间就被烽火台上放哨的蒙古和女真哨兵发现,几支箭羽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差一点就射中了他。
蒙古语和女真语混合在一起的什么声音在身后响起,大概是让他停下。
但是赵登喜怎么可能会听这些鞑子的话,只要在这里停了,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所以听到身后的声音之后,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可是跑得再快也没有后面射出来的箭快,在蒙古骑弓和女真重箭射击之下,他很快被射中了肩膀,左臂不能动了。
鲜血从肩膀上流下来,浸湿了他的战袍。
他扔掉手里的长枪,光着手接着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终于看不到追兵了。
而他已经来到了刚刚摔倒的地方。
担心身后会有鞑子兵追来,他只歇了几个呼吸就接着往回赶,然而,当他走了不远快到和齐索子回合的那个烽火台时,他又看到了几个鞑子的身影。
光溜溜的头顶顶着一根猪尾巴一样的小辫子,样子滑稽极了,在太阳下反着光,老远他就看到了他们。
“难道我跑错了,怎么回路上也有鞑子兵?”
赵登喜心中一紧,回望了一下来时的路,确定了自己并没有走错方向。
这的确是从喜峰口往龙井关去的这段路,但是很显然,鞑子不仅仅攻破了龙井关,喜峰口这一段也被攻破了。
他眯眼往远处望去,原来齐索子歇息的烽火台附近,一处半塌陷的长城此时正有一群人拿着各种东西拆着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