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苏晴接受不了,她也接受不了啊。她是苏晴的分身,接收了青瑶一生记忆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深深的怀疑中。
她甚至自语道:“一个仙王居然能这么不体面地死了,这要是自己,还不如自己找个树撞死算了。”
清玉见气氛凝重,沉吟片刻后缓声道:“说不定是青瑶一直以来都是以杀戮为主,不太懂人心,所以下场有些惨了。”
李清月适时咳了咳,将话题从沉重的沉思中拉回现实,她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好了好了,逝者已逝,我们就别对青瑶评头论足了,还是回下界吧。”
苏晴点了点头,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指尖开始在空中虚点,一缕缕灵光自她指尖逸散开来,如星尘般在她身前勾勒出复杂的轨迹。
苏晴指尖掐动法诀,开始推算回下界的路径。起初她只当是一次寻常的归途测算,可一根无形的弦突然拨动了她推演的轨迹,那股突兀的震颤让她心头一凛。
她下意识顺着那股牵引继续推演,结果眼前浮现的画面令她浑身一震——下界已经是一片血色,域外邪魔如潮水般涌入,血光染透了山河大地,城池崩碎,哀鸿遍野,曾经安宁的修真界此刻竟沦为一片修罗场。
“这是……”苏晴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一股自灵魂深处涌起的强烈危机感像寒冰一样裹住她的心脏,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不可逆的灾劫正在加速降临。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连带着周身灵力都微微紊乱。
李清月和李清墨同时察觉到她的异样,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沉甸甸的忧色。
李清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小晴,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显然被苏晴这种罕见的失态吓到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的悸动被强行压下,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却仍掩不住那股凝重:“下界出事了。域外邪魔正在大肆进攻,整个下界……已经乱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李清月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摇头:“怎么可能?下界可是有你那位夏姐坐镇。凭她的通天本事,怎会让域外邪魔轻易撕开封印?这不合常理!”
苏晴却没再多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掐诀推演来时的路。下一瞬,她身形一转,带着三人拔足向仙墟深处疾掠而去。
四人马不停蹄,灵光在荒芜的仙墟中拖出长长的尾焰,一路风驰电掣,整整奔袭三个时辰,终于赶到那处进入仙墟的秘境入口。
此刻的入口已经收缩得极小,仅余一人侧身可过的缝隙,边缘灵光闪烁不定,几乎随时都要彻底闭合。
苏晴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纵,直接踏了出去。清玉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再接着是李清月与李清墨,二人咬紧牙关,堪堪在入口彻底合拢前挤了出去。
下界中州,苍穹被撕裂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伤口,裂痕横亘万里,无数赤红的眼珠悬于天际,密密麻麻,如暴雨前的蚁群般蠕动着,每一颗都饱含贪婪与残酷,冷漠地俯瞰着大地之上仓皇奔逃的生灵。
原本车水马龙、琼楼玉宇的繁华城池,此刻已化作燃烧的炼狱,断壁残垣间火焰舔舐着残骸,黑烟弥漫,遮天蔽日。
孩童的哭喊、妇孺的尖叫、老者的绝望喘息交织成一首悲怆的挽歌,回荡在废墟之上,人们四处奔突,却宛如困兽,无论逃向何方,都被那猩红的目光锁定,无处躲藏,无处遁形。
“这……这究竟是怎样的灾劫?”李清墨脸色煞白,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空气,声音中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话音未落,大地震颤,伴随着沉重的脚步与嘶哑的咆哮,无数面貌狰狞、通体布满血红色鳞甲的域外邪魔从废墟与阴影中浮现,它们的身形高矮不一,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与毁灭的狂意。
邪魔们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苏晴四人,瞳孔中映出猎物般的狩猎快感,它们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如饥饿的狼群嗅到了鲜血,开始缓缓聚拢,继而化作一道迅速收缩的赤红浪潮,转眼间便将四人围得水泄不通,四面八方皆是獠牙与利爪。
清玉神色一凛,纤手轻扬,一枚古朴青色的鼎自虚空浮现,悬于头顶,鼎壁铭刻着玄奥纹路,微微震颤间,她低叱一声:“乾坤一霎,天地逆转!”
青色鼎中骤然涌出浓厚如实质的青光,喷薄而下,化作一道半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光罩,将四人笼罩在内。
那青光如同凝固的琉璃,又似无垠的碧水天河,邪魔们扑击而上,利爪撕扯、獠牙啃咬,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光罩纹丝不动,硬生生将所有攻势隔绝在外,如同汪洋中一座孤岛,任凭惊涛骇浪拍打,依然屹立。
苏晴立于光罩之内,目光掠过满目疮痍的焦土,脑海中青瑶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她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没有退路了,杀过去,我们直达青柠宗!”
清玉转身,握住苏晴那紧握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坚定,唇角微扬,“我是你的契约兽,无论你去哪,我都奉陪。即便要屠尽中州半数的邪魔,我也绝不退缩半步。”
一旁的李清月听罢,嘴角竟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眸底寒光与战意交织,“好久没杀这些杂碎了,清墨,你可得替我多补上几个,别让它们跑掉一个。”
李清墨闻言,乌黑的瞳仁中掠过一缕冰冷的锋锐,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周身气势陡然凝滞如渊,显然是默认了这场血腥的约定。
话音方落,四人身影齐齐冲出光罩,化作四道流星,朝着青柠宗的方向杀奔而去。
沿途之上,域外邪魔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或腾空扑击,或贴地爬行,赤红的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吞噬进无尽的贪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