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风怒卷,雪落如刀,紫薇宫前血染银霜,天地失色。忽见一人自九重云外踏风而来,衣袂飘然若断魂之影,披跣足,身着破败白囚衣,血渍斑驳,形貌狼狈,然眉宇清朗,双目炯炯有神,额心一点金光隐现,状如星辰初启,正是昔年被昊天玉皇上帝打入天牢的金星转世——毗沙门。
此人原非寻常仙灵,乃是上界应劫之星,秉九天正气而生,承北斗司命之职,掌三界刑律,镇八荒妖氛。只因当年逆天言法、直言进谏,触怒玉帝,遂遭禁锢于玄冥地牢三百余载,受尽风雷蚀骨、寒冰穿魂之苦。然其志不堕,心不悔,犹存浩然之气贯于胸中,是以虽处幽囚之地,神光未泯,道性长存。
这一日,天机骤变,劫火焚空,倭鬼犯境,群仙束手。正当紫薇宫危在旦夕之际,忽闻一声龙吟自地底传出,震裂九幽铁锁,崩开万丈岩层。但见一道金光冲霄而起,直破重云,照彻十方世界。金光之中,走出一人,手持斩仙神剑,身后三颗青灵珠盘旋飞舞,如护法神将,绕体成环。
众仙惊顾,皆认得是昔日被囚之毗沙门,无不骇然动容。赤火真君本已重伤垂死,见此情景,挣扎起身,眼中泪下如雨,颤声道:“大兄……多谢救命之恩。”
言罢深深一拜,五体投地。
原来当年昊天上帝设局擒拿毗沙门,赤火亦曾附议其罪,今反蒙其救,心中羞愧难当,几欲自刎以谢。然毗沙门神色淡然,仅微微一笑,道:“赤火何必多礼?你我同属三清门下,共卫天纲,何分彼此?且静坐调息,待小弟代劳便是。”
语毕,昂然立于阵前,剑指苍穹,凛然不可侵犯。
《道德经》有云:“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然此时之势,已非人力可挽。倭鬼太阳女神遣四大天神禁卫来犯,为者乃山图公子,手执“阴律尺”,通体乌光缭绕,邪气森然。彼见毗沙门现身,冷笑曰:“区区囚徒,也敢挡我之路?紫薇宫不过弹丸之地,不出两个时辰,便要化作阎罗殿!”
毗沙门闻言不动声色,仅抬指一点,空中骤降金雷一道,轰然击中山图手中法宝。那阴律尺本为摄魂拘魄之器,遇金雷如蛇遭火烫,竟倒飞而回,撞向主人。山图大惊,强运黑气双掌接住,却被震退三步,面色泛红,嘴角溢血。
众仙见状,无不振奋。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与昊天玉皇上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线生机。二人原本已被四位黑衣高手围困,险象环生,此刻见毗沙门归来,精神复振,手中法宝齐出,顿时光华万丈,杀招连环。
然就在此时,风雪深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此人身高九尺,面覆青铜古面具,双眼空洞无光,唯有一点白芒流转其间,似鬼非人,似神非神。他负手而立,不动如山,周身竟无半点气息泄露,然毗沙门一见之下,心头猛然一紧,暗忖:“此人气机深不可测,竟与当年魔皇杨二郎相似!”
《庄子·大宗师》曰:“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此人显然已斩情绝欲,入于忘我之境,实乃修为之极。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来自九幽:“山图公子,退下。你非其敌。”
山图闻言身躯一震,竟不敢违抗,低头退至侧翼。众人这才知道,真正主事者乃此戴礼天狗精也。
毗沙门凝神以对,手中斩仙神剑轻鸣不止,似有所感。他知今日一战,关乎三界存亡,不容有失。于是默诵《金刚经》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随即脚踏七星罡步,掐诀念咒,引动九天星辰之力。
刹那间,漫天风雪为之一滞。
只见他头顶现出一轮明月虚影,脚下涌出莲台一朵,周身白光流转,宛若菩萨临凡。斩仙神剑腾空而起,分化十二道光柱直贯云霄,穿透厚重云层,连接中天十二主星。星光交汇,汇成一条璀璨银河,倾注而下,尽数灌入剑身。
《易·系辞》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此即借星斗运转之力,合天地阴阳之序,施无上神通。
剑光愈盛,银辉刺目,终至极限。毗沙门仰天长啸,喝道:“斩!”
那一剑,如流星坠世,挟万钧雷霆之势,劈向戴礼所化雪球。
轰然巨响,天地震荡!
雪球炸裂,碎屑纷飞,乍看胜局已定。岂料那些雪花落地之后,竟化作万千锋刃,无声无息穿透诸仙护体仙光,穿体而过。惨叫顿起,血雨横飞,十余位仙臣顷刻毙命,尸骸遍地,宛如修罗地狱再现人间。
赤火真君正行功至紧要关头,一朵雪花射入丹田,真元爆裂,当场殒命。
毗沙门呆立当场,目眦尽裂,悲呼:“吾以慈心御剑,怎料反成杀劫之源!此非我愿,此非我愿啊!”
《坛经》有言:“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然慈悲若无智慧引导,反成祸根。此一剑虽出于正念,却因对手邪法扭曲,终致大祸。
昊天玉皇上帝喘息不定,环顾四周,见昔日重臣死伤殆尽,不禁仰天长叹:“天意如此,莫非真要亡我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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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大帝默然良久,忽低声问:“真武大帝何在?为何至今不至?”
话音未落,戴礼忽启唇齿,冷冷道:“荡魔天尊?如今自身难保,焉能救尔等?”
三人闻言俱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