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海里安静了一瞬。
李玄霄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许眠的线。线忽然烫了一下。紧接着,许眠的声音顺着线传上来,比平时急促:
「李玄霄。出事了。」
「怎么了。」
「三万七千个人里面,有三百个人的魂线在抖。」许眠说,「不是织命在抖,是他们自己在抖。像做梦做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惊醒了什么。」
「我查了。」许眠停了一下,「他们抖的方向,全部朝着那颗星。那颗星上有东西在叫他们——用织命的频率,叫他们的名字。」
李玄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弦华的拂尘丝还竖着。她忽然把拂尘转过来,丝端一根一根地扎进光海,像把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她在光海里摸了一阵,摸到那三百根魂线,一根一根地替它们稳住。
丝端在抖。
「我稳得住三百根。」弦华说,「但丝端每稳一根,就暗一根。稳到最后——」
她没说完。
拂尘上,第三根丝端暗了下去。
李玄霄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看着那根暗掉的丝端。他没有碰它。他抬头,看着光海外的方向。那颗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一点一点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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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他说。
「七天。」弦华重复了一遍,「三百根魂线,能不能撑到七天,不好说。」
「是哪三百个。」李玄霄问。
「织命者的后人。」许眠的声音从线那头传来,「他们祖上都是织命一族的。族长把他们的魂编码排在最后——因为他们身上那点织命的天赋,最容易被外面的频率唤醒。」
「被那颗星的频率唤醒。」
「对。」许眠说,「那颗星上的纺车一响,他们身上的旧线就会跟着响。响多了,魂线就乱了。」
「那颗星上的纺车,能不能在到之前先响一声。」李玄霄说,「响一声,让魂线知道它来了。」
「响不了。」雾说,「那架纺车被帝国锁着,锁了上千年。它想响,也响不出来。」
李玄霄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许眠的线,很久,忽然问:
「族长说,断口要两个端点才能接上。天渊是一个端点。那颗星是另一个。」
「对。」
「那如果——」李玄霄说,「我们不等它来。我们带着织命线,往它那个方向走。两个端点,在中间接。」
「中间接?」
「中间接。」李玄霄说,「断口在哪儿,线就在哪儿接。不等它到天渊——我们到它跟前去。」
弦华看着他。她的拂尘上,又有两根丝端暗了下去。
「三百根,还能撑多久。」李玄霄问。
「撑不了七天。」弦华说,「但撑到我们追上那颗星——」
她停了一下。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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