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珠动了动。焦距调了很久,才落在她脸上。
“……弦华。”
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让人心里毛的平静。
“我输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弦华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她没接这句话。
因为没法接。你怎么回一个已经放弃了的人?说“没关系”?说“我们再想办法”?
办法在哪?残片全碎了。天渊的人全死了。死了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残忍——因为他们活过来过,哪怕只有一刻钟。
飞仙御主走过来,站在弦华身侧,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玄霄。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三万丈外,三方势力的大军还悬在通道出口。没人敢动。那个周姓老者退回了阵列里,正在跟身后几个金甲将领低声商议什么。落日王廷的妖族们交头接耳,虚空剑宗的剑修们手按剑柄,警惕地盯着这边。
他们在等。
等这个坐在废墟上的白年轻人给出一个回应——加入,或者拒绝。
但李玄霄什么都没给。
他只是坐在那里。
越旻凑到越天楼耳边:“……他怎么了?”
越天楼没回答。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很多强者陨落前的样子。有的暴怒,有的癫狂,有的大笑三声拔剑自刎。
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种安安静静坐着,像灵魂已经走了、只剩一具壳子的。
这比死了还难看。
“大业帝朝的人在调兵。”飞仙御主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再不回应,他们会动手。”
弦华没转头:“让他们来。”
“你挡得住?”
“挡不住。”弦华的声音很平,“但他挡得住。”
飞仙御主看了她一眼。
弦华还蹲在李玄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她的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眼泪——哭过太多次了,干了。
“李玄霄,”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你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但焦距散着,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你说你看见了所有的未来。每一条都通向崩坏。”
“……嗯。”
“那你看见我了吗?”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轻微,但弦华捕捉到了。
“每一条未来里,”她的声音在抖,但咬字很清楚,“我在不在?”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李玄霄的嘴唇动了。
“……在。”
“那就够了。”
弦华松开手,站起来,转身面向三万丈外的大军。风把她的头吹得乱七八糟,衣袍上全是血污和灰尘,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站得很直。
“飞仙御主。”
“嗯。”
“帮我拖住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拖多久?”
“等他站起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