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海沟的最深处,水压足以将寻常金丹期修士碾成肉泥。
海龙宫盘踞于此,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真妖王廷使团离开的脚步声在珊瑚通道内彻底消失。
殿内避水珠维持着基本的生存环境。
压抑的气氛比外围的重水更让人呼吸困难。
那股夹杂着旱魃火焰气味的妖力残留,依旧在空气中无序乱窜。
使团那群自诩高贵的纯血大妖,连掩饰鄙夷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他们走在白玉铺就的大道上,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傲慢,颐指气使。
老龙王高悬在王座之上,手背青筋凸起。
他按动扶手下方的隐秘机关。
万年玄冰殿门严密咬合。
沉渊重水顺着殿宇飞檐倒灌而下,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核心大殿的阵法枢纽尽数开启。
九十六根盘龙白玉柱亮起幽蓝色的符文。
水幕屏障层层叠叠,切断了此地的声音与灵气外泄。
老龙王松开紧攥的拳头。
掌心脱落了两片死皮,那是过度用力导致龙鳞摩擦产生的残渣。
长桌正中摆着使团留下的信物。
一枚散着焦灼气息的妖骨令牌,表面雕刻着金乌图腾。
大殿内除了他,仅剩三位掌握龙宫命脉的权臣。
夜明珠的光线在水纹中折射出惨白的色块。
龙宫宫主一袭素鳞羽衣,胸口起伏剧烈。
长长的拖尾扫过地面,她将一枚冰蓝色的玉簪插回髻。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水底的寂静。
“吞日妖皇派几个喽啰,就想让我们举族归顺,交出四海海眼的控制权。”
她伸手扫落那枚妖骨令牌。
骨片砸在地砖上弹起半尺高,边缘磕出一个明显的白印。
“太古妖族骨子里带着远古时代的蛮荒做派。”
“非我族类,在其眼中皆为食粮。”
“血脉纯度构建了他们内部壁垒分明的阶级划分。”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纯白龙鳞,在太古妖族眼中只是一件成色尚可的衣料。
刚才那个带头的金乌使者,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的鳞片上游走。
那是评估战利品价值的贪婪。
龙宫宫主用力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四海龙族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带着几分稀薄龙血的低等水族。”
“资源的产出率是恒定的,四海灵脉经过千万年的开采,逼近枯竭的临界点。”
“妖皇复苏,第一件事绝非创造新的资源。”
“向内部进行残酷的掠夺整合,才是补充消耗的最快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