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他说,“把那只兔子送来乾清宫。”
高禄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朕说,送来。”白澈已经低头继续批奏折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凝霜阁太冷了,那兔子养了两年,年纪大了,换个暖和的地方。怎么,你有意见?”
“奴才不敢!”高禄连忙跪下。
“那就去办。”
高禄爬起来,一路小跑出去。
跑到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龙椅上,那个年幼的新帝依旧低着头批奏折,侧脸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高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
半个时辰后,一只雪白的、圆滚滚的、正埋头啃白菜叶的兔子,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乾清宫正殿。
负责呈送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竹笼,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不明白,自己一个管杂物的,怎么就被派来给皇帝送兔子了。
这兔子要是咬了他,算不算冲撞圣驾?
这兔子要是在御前乱叫,算不算大不敬?
这兔子要是……
“放那儿吧。”
陛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太监如蒙大赦,把竹笼放在指定的角落,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白澈放下朱笔,起身走到竹笼前。
笼子里的兔子正埋头苦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换了主人。
白澈蹲下身,隔着竹笼看着它。
真胖。
比三哥养的时候胖多了。
那时候这只兔子还小,在凝霜阁的院子里蹦来蹦去,三哥偶尔会蹲在廊下看它。
白澈那时候也去看过几次。
每次去,他都会多看那兔子几眼。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三哥看着它的时候,心情总是不错。
现在三哥走了。
跟二哥私奔了。
兔子却留下了。
白澈伸出手,打开竹笼的小门。
兔子抬起头,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啃白菜。
白澈:“……”
他忽然有点理解三哥为什么喜欢这兔子了。
这兔子眼里,真的只有白菜。
管你是皇子还是皇帝,在它眼里,都只是送白菜的。
“高禄。”
“奴才在。”
“去御膳房,每天领些新鲜的白菜、萝卜、青菜,要最嫩的部分。”白澈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这兔子,朕亲自养。”
高禄愣了一下:“陛、陛下要养这只兔子?”
“怎么?”白澈瞥他一眼,“朕不能养兔子?”
“能!能!”高禄连忙应下,心里却在想:祖宗,您是皇帝啊!您养兔子,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