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最后的毒瘾发作,明知道是死路,却幻想着绝境逢生。
外放北境的旨意下来时,我反而松了口气。
离开京城,回到我的地盘,或许,还有机会。
临走前,我见了烈儿一面。
“舅舅一定好好回来。”我拍着他的肩,“你等着,等舅舅再立新功,风风光光地回来。”
他用力点头,眼眶有些红。
我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再也回不去了。
那支从背后射来的、淬着倒钩的毒箭,穿透铠甲,撕裂血肉的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胡人惯用的箭,那角度,力道,太精准了,是……自己人?
可是谁,都不重要了。
我倒下的那一刻,眼前最后浮现的,不是北境的苍茫,不是京城的繁华,而是很多年前,那个雪夜。
那个蹲在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少女。
“嬷嬷,他眼睛还睁着,能活。”
阿婉啊……
对不住。
这次,真的……活不成了。
也好。
这身肮脏的铠甲,这副被野心和私欲扭曲的躯壳,连同那颗从未熄灭却最终焚尽自己的妄念……
一起,葬在这北境风沙里吧。
(番外完)
李昭仪:他的母亲
凝芳殿里炭火烧得正旺,可驱不散李昭仪心头的寒意。
她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一串褪了色的珊瑚珠子,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刚刚抽出嫩芽的桃树上。
她每日都看,看了两个月,这花始终没有开。
花匠说这树根伤了,怕是活不过今年。
她没让人挖。
不开就不开吧,好歹还活着。
贴身宫女捧着安胎药进来,“娘娘,药快凉了。”
李昭仪回过神来,接过温热的药碗,浓重的苦味让她几欲作呕,却还是一口口咽了下去。
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六个月了,偶尔会轻轻踢她一脚,提醒着她为人母的实感。
——
皇后娘娘召见她的那天,下着雨。
她跪在凤仪宫的地砖上,膝盖渗进凉意,听着皇后说话。
“昭仪近来身子可好?”
“托娘娘洪福。”
“胎像稳固,本宫也就放心了。”皇后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拨着茶沫,“你是个有福的。这一胎若是个皇子,将来……”
她没说下去,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李昭仪见过很多次。
皇后对顺眼的宫人、对得宠的妃嫔、对刚立了功的臣子,都是这样笑的。
“德妃那边,近日似是有些不安分。”皇后放下茶盏,声音仍是温和的,“鸿儿那孩子,到底是皇长子,陛下疼爱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