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垒起了我的爵位,也助长了她在宫中的地位。
陈贵妃,宠冠六宫,风光无限。
只有我知道,每年秘密送入宫中的节礼里,夹带着我搜罗的奇珍、她家乡的特产、还有……我满腔无法言说的思念与煎熬。
我们靠着这种隐秘而危险的方式,维持着那点见不得光的联系。
直到那年,她诞下皇子的消息传来。
四皇子,白烈。
我的心脏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几乎停止了跳动。
烈……
是她,曾依偎在我怀里,半是玩笑半是憧憬地说过:“若将来有个孩儿,我不要他学那些酸腐文人的扭捏,要像北境边塞的烈日,炽热,张扬,活得坦坦荡荡,痛痛快快。”
我把自己关在军帐里整整一天。
狂喜与恐惧交织,几乎将我撕裂。
他是皇帝的儿子,是堂堂正正的四皇子。
他的血脉来自那座宫殿的最高处。
但最后我想,
他是谁的儿子,不重要。
他叫她“娘亲”就够了。
陈平:她的兄长2
我第一次在宫宴上正式见到白烈时。
那孩子才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崭新的朱红小骑装,被陈贵妃牵着,小脸圆润,眼睛亮得惊人。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到我时,目光在我身上染了风霜的铠甲上停留片刻。
“烈儿,这是你舅舅,陈平,陈将军。”陈贵妃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一丝异样。
“舅舅!”白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热情。
他挣脱母亲的手,跑到我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舅舅!我听娘说,你是大将军,打胡人最厉害!你会骑马吗?能教我骑马吗?”
那一刻,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会,等烈儿再长大些,舅舅教你。”
“真的吗?拉钩!”他伸出小拇指,眼神纯粹,满是期待。
我伸出粗糙的手指,和他细嫩的小指勾在一起。
他在叫我舅舅,等着我教他骑马。
而我,只是他的“舅舅”。
烈儿渐渐长大。
他像一团火,张扬、炽热、藏不住事。
每次我回京述职,他都会缠着我讲北境的故事,讲胡人的骑兵,讲那些刀头舔血的日子。
他眼睛里的光,和他母亲当年一样亮。
“舅舅,你教我带兵打仗吧!”他挺起胸膛,“我也要当大将军,像你一样!”
“好。”我拍着他的肩,“舅舅教你。”
可他不知道,他眼里那个威风凛凛的“舅舅”,已经走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