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二哥……
我最终,还是没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哪怕是恨呢?
可你连恨……都吝啬给我。
我的生死,我的爱憎,我的全部,在你心里,都轻飘飘的,微不足道。
黑暗吞没意识前,我好像又闻到了那年冬天的雪气,和那件狐裘上,淡淡的、属于你的气息。
你说,“别冷坏了。”
可是,二哥。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暖过。
我冷。
好冷啊。
这宫里,真冷。
这人间,真冷。
没有你的目光……哪里都是,寒冬。
我闭上眼,任由最后的意识,溺毙在那年狐裘虚假的余温里。
雪,好像从未停过。
纷纷扬扬,下满了这些年,下满了这条命。
覆盖我。
埋葬我。
也好。
我本就是该死在那个冬天的人。
温润其表,败絮其中。
冻死,也该。
(番外完)
陈平:她的兄长1
我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雪夜。
还是幼童的我蜷缩在破庙的稻草堆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偷来的硬得像石头的冷馍。
她跟着家人去庙里上香祈福,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锦缎斗篷里。
我缩在阴影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贵人,也怕暴露了自己卑贱的存在。
她看见了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捂着的、还温热的小手炉,悄悄塞给了我。
那双眼睛,真亮啊。
像雪地里的星星。
后来,陈家收留了我。
老爷夫人念她心善,又见她着实喜欢我这个玩意儿,便默许我留下。
我跟着护院学了些拳脚,没有名分,没有身份,下人们只叫我“那小子”。
是她,给了我第一个名字。
那日,她蹲在廊下看我笨拙地扫雪,忽然仰起小脸问:“你叫什么呀?”
我愣住了,摇摇头,乞儿哪有名字。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说,平安是福。你从雪地里来,以后……”她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的天真,“我叫你平哥哥!”
平哥哥。
我是她的“平哥哥”。
是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只属于她的……家仆。
我们一起长大。
我拼命学武,练得一身伤,只为能保护她,能配得上站在她身边。
她偷偷教我识字,她的手很软,抚过我练功留下的伤疤时,指尖微凉,却烫得我心头发颤。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那道无形的鸿沟。她是陈家的大小姐,我不过是个捡回来的孤儿。
但那些情愫,还是在不见光的角落里,悄悄滋长。
她是我的小姐,是我的恩人,是我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