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身后的凝霜阁,一点一点被白茫茫吞没。
连同那个站在廊下的人。
连同我最后一点念想。
三哥,你护着他吧。
没关系。
我早就习惯了。
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白烈:赤子之心7
永寿宫安静得吓人,母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以为她会哭,会骂,会砸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做。
我走过去,叫了声“娘”。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脸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说:“烈儿,你没有舅舅了。”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眼泪,没有颤抖,干巴巴的。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她问,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知道那军报是假的,我知道是谋杀。
可我怎么说?
母妃忽然笑了,那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是被人害死的。就在这宫里,就在你父皇眼皮子底下。”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你觉得,谁有这个本事?”
还能有谁。
那个我曾经又敬又怕的二哥。
那个教过我骑马射箭的二哥。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能掌控的二哥。
舅舅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棋子,用完了,碍事了,就能随手碾死。
“他容不下你的,烈儿。”母妃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眼神空空的,却像刀子一样锋利,“陈家就剩你这一条根了,你现在有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动作慢得折磨人。
“一条,去求你三哥,让他帮你向太子求情。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太子说不定……”她说完,嘴角扯了一下,像嘲讽,又像绝望。
求三哥?求太子?
我胸口堵得厉害,喘不上气。
我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另一条路,”母妃收回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去争,去把那个位置抢过来。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任人宰割。”
去争?去抢?
可是我拿什么争?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会骑马射箭,只会闯祸,朝里没人帮我,军中没我的人,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选吧。”她说完了,不再看我,重新转回去,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好像刚才那些要人命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乱成一团,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光了我最后一点理智。
我凭什么不能争?
他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难道还伸着脖子等死吗?
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
长乐宫的茶,闻着就让人恶心。
白睿煮茶的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他看到我,笑了笑,说:“四哥来了,坐。”
我没坐,直接问他:“五弟,我舅舅的事,你怎么看?”